我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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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打开窗户,一股湿漉漉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来是下雨了!我莫名的惊喜。抬头一望,窗外的柳条绿了,若有若无,犹如一层薄纱,绿莹莹的,在风中影影绰绰。
我凝望那几棵柳树很久了,从农历二月初二开始。每天早起,打开窗户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它是否绿了,终于,在今天,我看到了,心中一阵欢喜,我的春天终于来了。
北方的春天来的总是会晚一些,西北边陲会更晚一些,但我一点都不慌张,因为我有两个春天。
第一个春天在故乡,一个不太“西北”的小县城。每年的春节刚过,每打电话我必问小妹:你们吃荠菜了么?荠菜应该长出来了呢。再晚一些,我又会问:你们吃苜蓿了么?苜蓿也应该长出来了……
说起苜蓿,我还有一个烙在骨髓里的故事,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年我十二岁,二月初的时候,我与芳芳和红梅去山里掐苜蓿,顺便在山涧的水沟里洗几件衣衫,趁衣服泡在水里让污秽变软的间隙,我们三个提着篮子去山坡上温暖的地方掐苜蓿。
掐苜蓿是一件让人会上瘾的事情,三个人追逐着散落在半坡上的苜蓿芽,手不停、嘴不停,吱吱喳喳吵得树上的鸟儿都不吱声了,正在忘乎所以间,我的头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撞了几下,扭头一望,妈呀,一条斑斓大蛇折挂在一棵树枝间,我魂飞魄散吱哇乱叫着弹出了两米多远,装苜蓿的篮子却还在手里,不远处的芳芳、红梅忙问:咋回事,咋回事?我左手捂眼睛、右手指向蛇的方向:蛇!蛇!指缝的余光间,我看到那条蛇足有两米长、碗口粗,红梅和芳芳也吓得弹跳了起来,三个人提溜着装苜蓿的篮子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坡,把泡在青石板上的衣服完全忘在了九霄云外。说来也是见鬼了,就在三人好不容易逃到山口瘫在地上喘气的瞬间,发现红梅篮子底下又晃悠着一条黄绿色的小蛇,三人又一阵狼哭鬼号、一路奔逃到家。
文字行到这里,突然觉得我连苜蓿都怕了起来,想着以后再也不吃了。事实上,那个故事更像一个事故,一直盘踞在我的身体里,就像家乡的春天一样一直荡漾在我的脑海里。
每年农历的二月二一过,我总会打电话问妹妹:吃荠菜了么?吃苜蓿了么?吃白蒿了么……,妹妹也渐渐摸到了这个规律,今天打电话:姐,我替你吃了荠菜!明天打电话,姐,我替你吃了苜蓿……,前几天还给我寄了一大包小蒜,我满心欢喜,时不时的要做一些给老公吃,老公总是浅尝辄止的吃两口。我问他:好吃不?老公说:好吃,你多吃点。我知道,他不喜欢吃,他也明白,我家乡饭做的就那么回事,但我依然满心欢喜。
在我的心里,我第二个春天是从我现在家的屋后开始的。每年的二月二以后,在无雪的日子里,我总会时不时地去屋后转转,看看春天走到了哪里,转了一次又一次,某天,我终于看到了春天的尖尖角。
那是一种草,一种野草,形状像锥子,老家的人都叫它冰草,禾本科冰草属的一种植物,喜干,长得像七月的老韭菜,干巴巴的。它是我的报春草,每逢我在屋后的水泥板缝隙里看到它端端的立着,着一身青衣,在周遭一片灰突突中鹤立鸡群,我就会蹲下身去,凝视它很久,悄声说:你来了,我的春天就来了。
北方的春天来的会晚一些,西北边陲会更晚一些,但总会来的,在冰草渐多的时候,蒲公英来也报道了,先是在浇水的地井旁,再是在水泥板的缝隙里,慢慢散开来,金黄金黄一大片,一大片,接着紫色地丁来了,开着紫色小花,蓝晃晃的,很是耀眼。
春天是给人惊喜的日子,前几天路过我家屋后的小公园,看到道旁的杏树、桃树上一骨朵一骨朵地爬满了杏花的花蕾,昨天再去看,已经满树芬芳了,白的像蕊,红的似霞。今早打开窗户,看到对面的柳树上绿莹莹的,似纱似烟,我心生欢喜,想着一会涂个口红,出门与春天合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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