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小手，如今已长成两座年轻的峡谷

诗/苹儿（茵草芳菲）

外孙睡的小床

还在原处吱呀

只是摇晃的

不再是一双胖呼呼的小手

而是一本

翻到一半的《时间简史》 

院子里的紫薇树

把影子剪成碎银

碎银落在他们肩头

却落不进

那两个高出我一头的背影

我记得

他们曾把蚂蚁搬家

当成通往火星的轨道

把蒲公英一口气吹散

当成给天空绽放的烟花

如今

他们把篮球扣进了铁环

把高尔夫打成一杆进洞

变声的嗓音像早熟的春雷

把英文对话

说得比春雷还响

早晨，他们并肩推窗

阳光

顺着肩胛骨流下来

淌成两座年轻的峡谷 

我远远望着

好像望着当年

被我牵住的两双小手

如今他俩自己学会了

在更高的天空里

像风筝那样打结、转弯、

收放

夜里，房间里灯光明亮

我听见

他们压低着声音

在讨论如何破解难题

偶尔爆出大声的笑语

就像手捧一杯热水

温暖着我的心房

我把门轻轻带上

让黑暗替我说出

“去闯吧，世界很大

外婆的厨房

永远只占

你们生命里的最小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