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菜籽油

随着年龄的长大，我觉得每一年都变得不再平凡。也许是随着信息传递渠道越来越发达，每天出现的各样事情都越来越多。食用油的油罐车事件，是今年比较切身的事件之一。我想起来，在我还没有来到城市之前，我都是吃家里的菜籽油的。

       十三四岁以前，我的世界里只有两种油，一种是猪油，每年接近年底的时候，杀了年猪，用猪板油熬出来的算是一种，另一种，就是油菜籽榨出来的菜籽油。爷爷那一辈的人，一年365天，大概会有360天都在地里务农。他们总是很忙碌，忙着春种秋收，忙着放牛，忙着给牛儿割草，忙着养蚕，忙着度过一年一年。我家在河坝里有几分地，那一块地，除了种玉米和水稻，就是种油菜。河坝里的地都很平坦，但是在我的印象中，土质是偏硬的。这种偏硬的土壤，种之前多少还是要耕一下，或者翻一下的。种油菜是个辛苦又需要细致的活儿。

       播种的过程印象不算深刻了，收获的过程还历历在目。油菜花很好看，但是并不香，对不喜欢它的人来说，甚至还有一些臭。嫩的菜薹是可以采来吃的，是十分清甜的口感，炒成青菜，或者煮菜汤都很不错。油菜成熟之后，杆子会变得很硬。它的果实都被包裹在绿色或者黄色的囊里。一支支细长的囊，包裹着颗粒样的菜籽。十几年前，老家还不太使用农用的机械设备辅助收割，所以都是人工割油菜。对着它们粗粗的杆来一镰刀，割上几把，当手里握不住的时候再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宽敞的地方，方便后续捆扎。从人力背，到摩托车驮，再到用小汽车拉，各式各样把油菜搬运回家的方式，我都经历过。想起这些，我对爷爷是又敬佩又心疼的。人生短短几十年，他的几十年都是自己一趟一趟熬出来的。

       割回家的油菜要晒干，晒到脆脆的，一触即破的状态，再把菜籽打出来。老家的菜籽品种，大概只有黄色和黑色两种，它们的不同，貌似在出油率上。我爷爷种的菜籽有多少呢，几百斤吧，具体几百斤我也不很清楚，但是装猪饲料的尼龙口袋，应该会装五六个袋子。这些菜籽后续会榨成菜籽油，供家里一年到头炒菜做饭用。农耕模式几乎不能大富大贵，但是勤劳的人做到自给自足是完全可以的。除此之外，还会拿来走亲访友，也是很拿得出手的礼物。

       现在，我不太吃得到家里的菜籽油了，但是勤劳的老头，一直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