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

去往老房子

要经过一条三里长的土路

走在其中，像是走在一个人

安心的怀抱里

很多年了，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老房子被枯草覆盖

似乎又矮了我一寸

当年视若珍宝的布娃娃

被随意丢弃在杂物柜，让我心生怯意

不敢就这么走过去

似乎它已经在那里等了我很多年

原来和故人、旧事相认

也需要勇气

堂屋墙上，斜挂着舅舅的遗照

生来脑瘫的他

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颠簸姿态

在人间行走了三十八年

只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一天傍晚

麦子金黄，收割机犁平落日

他捧着从河边摘来的小小野草莓

对着我们子妹三人

讨好地笑

夕阳下又站了一会

一股干涩微香的枯草气息

抱着路过的风，涌进我的身体

在这样一种熟悉的气息之中

我忽然无比笃定灵魂的存在

生死的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