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城市等闲人》第十六章 不安分老王，大城小爱1

生活，不只是工作一个内容，还有更多抚慰心灵及放飞自我的需求。对于二十世纪60年代的人来讲，受到的是传统、道德的教育，他们的头脑所反映出来的东西都是条框内的，正统的，不出格的，压抑人性的思想内容，几乎不敢跨越雷池半步。在来到二十一世纪，我们60年代的人已经到了四十不惑的年龄，却突然发现社会上的诱惑非常丰富，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妩媚娇艳，开放已经到达无以附加、无所不能、无孔不入的地步，整个一花花世界，纸醉金迷。这些变化无不冲击和刺激着他们固守着的世界观，令他们心旗摇动，血脉喷张，激情澎湃，不能自己。他们都不知道，40岁左右的男人被时间推向成熟、品味、魅力、富足、洒脱、光明磊落，最具男人味的时期，被冠以“大叔”的美名推上社会大舞台，而备受女孩们的喜爱、推崇和追求。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呀。

又一次月末四人帮聚会时，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穆爷随行带来了一个神秘女孩子，她漂亮、身材高挑，年龄大约在30岁上下，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特别看着那么有那种成熟女人味的魅力，仿佛蜜桃成熟时，让人想咬上一口的感觉，令人赏心悦目。说起这穆爷，38岁，老北京皇城根人，离异，中等身材，中年人微胖体态，或许是在国企单位工作的缘故吧，精于人事之道，显得老练多谋，却是在刚进入中年时就开始了谢顶。好在是前秃而不是后秃，因为多认为后脑门秃亮，是善于搞阴谋诡计之人，不宜结交。

穆爷既然带了女孩子来，必然是要介绍的，他介绍说：“这位是某公司人力资源部的马小姐，人年轻但在业务上却是很有建树的，买卖人口是老手了。”美女甜蜜地瞪了一眼穆爷。他们俩倒是感觉很自如自在，反倒把我们三个都有家室的人给弄得尴尬和不知所措。穆爷看出来了，补充道：“今天是咱哥们聚会的日子，同我与马小姐的约会冲突，就一起带来咱这边了，与大家分享。你们彼此认识一下吧，自己做个自我介绍。呵呵。”我们分别与美女握手，报上自己的大名，算是大家都认识了。大家纷纷落座。

这女孩子活泼、开朗，与我们大家相见并无陌生感，更没有羞涩感。或许是穆爷调教的好，她在我们这些老男人中间一点也不觉得不自在，而且在社会形势和经济趋势等各方面交流上没有困难，但似乎还是有代沟，不过，这个“代沟”却给我们上了很好的一课。

马小姐感觉我们几个似有点尴尬，就主动说明：“各位大哥，希望我的到来没打扰到你们的雅兴。一直听说你们每月聚会，聊得开心，今天也要继续开心哦。你们随便聊，我在旁边领教一下喽。”

老苏解围地说：“别，别，大家一起聊喽。我们几个臭男人在一起就是瞎聊，消磨时间。”

马小姐做了个鬼脸，问道：“你们男人在一起聊什么，一定是聊女人吧？我就知道。”

这话可把个老苏造晕了，本来喝酒已经脸红，现在成了个大红脸，赶紧摆手否定，并转向穆爷，那目光表现出无奈地求助。穆爷看出情景有点不自然了，就解围地说：“老苏是正经人，我们都是正经人哈，现在哪里有正经与不正经之分的呢？”

马小姐赶紧接过话茬：“别误会哟，苏哥。这很正常呀，女人到一起聊男人，男人到一起聊女人，世界阴多了就要找阳，阳多了就得需要阴来滋补的嘛。”

“说得好！”老王煞有介事地插了一句。“世界就这么奇妙。”

马小姐接着说：“我有家，也感觉没什么不幸福的。老公是我大学同学，可就感觉他幼稚，特别是跟你们这些大叔一比，更显得不成熟。”她环顾我们一圈，最后将眼神定在穆爷脸上，崇拜地说：“还是大叔更会辣手摧花呀。”

穆爷本还保持着谦逊的神态，一听这话，马上挺了挺腰，摆出一派得意的架势。

马小姐大方地说：“原谅我年轻些，但我身为女性，感觉女人喜欢自己崇拜的男人，因崇拜而爱上，由爱上而想跟他有亲密的性接触，不是为了拥有其人，而是为了交付女人自己的那份情爱。”她悄悄示意我们说：“你们悄悄地向坐在墙角的餐桌上看，你们认为那桌的一对是两夫妻，还是情人？”我们佯装自然地分别扭头去看，一对年龄相仿的男女，面色灰暗而无表情，默默地用餐，时不时地，女人还给男人挟菜，男人顾自地大嚼特嚼着。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是夫妻。“你们再看旁边那桌呢？”马上姐追加了问题。这桌上的一对男女看上去年龄有一点差距，面色潮红而表情丰富，边用餐边说笑，很是欢乐，男人不断地给女人挟菜，女人却羞答答的样子。我们又异口同声地回答：是情人。“答对啦，”马小姐肯定后，继续她的理论道：“一桌是在吃平淡，另一桌是在吃甜蜜；一桌在变得死寂，一桌在两情激荡；一桌无爱的滋润，一桌有情的滋养。所以看，爱走入婚姻，情就被束缚了，而情走出婚姻，爱就泛滥了。”

老王听着，思考着说：“钱钟书的《围城》里说过：‘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呀。”

马小姐说：“呀，王哥一定对爱情思考了许多的，也看了很多关于爱情的书的吧，记得这么牢。”她接着说：“我并不是排斥婚姻，因为婚姻是人类保持稳定生活的基本单位。但不应该用婚姻绑架爱情，更不该用婚姻强奸了美丽的爱与情。”

我们感觉出马小姐的思想够解放，特别是对人性的认识，有其独到的见解。

“哎呦喂，穆爷，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一拍穆爷的肩说，“您老人家可是得了块‘宝玉’呀，够厉害的呀！”

穆爷嘿嘿地笑了说：“老牛吃点嫩草而已，而已啦，不用扬鞭自奋蹄。”穆爷依然趾高气昂地模样，令人发笑。

“还挺谦虚的嘛，穆爷，”老苏说，“嫩草更合老牛的品味的吧？”说着，老孙冲马小姐挤挤眼。

喝了一会儿后的马小姐，现在脸上也泛红了，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先聊，我去洗手间补一下妆。”

马小姐一走，我们倒觉得是我们的不经意的什么话得罪了她了的。穆爷却说：“没事儿的。她很大方的，她这是给咱们时间聊些私话的喽。”

原来是这样呀，佩服！趁马小姐不在，我赶紧追问穆爷道：“您是单身贵族一个，有与这情人结婚的意思否？”

“不可能！”穆爷坚决地给予否定。“那可是个‘死扣’，是恶性循环。即便你觉得情人间相见恨晚，或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之类的非你莫属的情节都是在讲故事，当爱情步入婚姻，被生活琐事打扰，将不再有激情燃烧的岁月。男人不成熟的表现之一就是与情人结婚。万万不可的呀。”

“那男人的责任呢？”老苏插嘴道。

穆爷略一额头，说：“责任是双方的，不是某一方单独要承担这个责任的。我离异了，但我不认为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不想彼此死在一纸结婚证书上。”

“您隐藏的挺深呀。”我跟着说：“快说说，除了这位美眉，还照顾了多少个小妹妹啦？”

穆爷一本正经并诙谐地报告：“不多，也不少喽。哈哈。现在社会流行找情人，如果你没个情人，会被人鄙视，意思是你是个没能耐的人。哥们我是标准的单身贵族，一切皆可为，不是吗？但我对每一个情人都是真诚的，情人就是有情之人，我不玩虚假的以婚姻为诱饵的那一套把戏。因为当你用婚姻为诱饵之时，你就已经在假之中了，还提什么真诚？”

“羡慕嫉妒恨呀，”老苏跟了句。又说：“爱情这个东西呀，本身是爱与情的结合，爱情可以吸引爱与情，并能够开启自性的爱与情的喜悦和自由。人们总是希望定格爱情的美好，但爱情的发展总是与那美好背道而驰呀。”

穆爷说：“对，对呀。爱情是发生在一瞬间的激情的事儿，因爱而有情，有情就要进入到发生性关系，这才完成爱情的全部内容和程序的。爱容易，但想要维持长久的爱很难。爱不可能总是烈焰，那会烧死人的，但走入平淡的爱，何尝不是对那一瞬间激情的纯粹性的亵渎呀。”

我问穆爷：“色字头上一把刀呀，您就不怕被某位女性给套牢了吗，而且那女性其实并不合您意的？”

“问的好，”穆爷说。“要牢记三不原则，即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你们以后想发展情人的话，要记住这三不原则的呀。我以为情人间保持真诚的态度已经足矣。”

老苏在一旁听的跟天书似的，默默地问：“那如果见一个爱一个，然后就性一个，那我们人类还有纯粹的爱情吗？比如‘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多么美妙，多么婉约，多么自然，多么清新，令人心醉，陶冶灵魂，爱之升华，情之纯粹呀。那叫怎么个不同凡响的爱情呀！”

老王争辩道：“老苏呀，您是爱情书看多了吧？你说的这些个美丽话都是些片刻的美丽，或是丢掉人间烟火而铸就的传说故事，如果‘从此，他们开始了幸福的生活’的故事继续发展，演化到真正的生活中去，那只能是个童话。两情相悦，这才算是纯粹的爱情吧，这有何不可？说到底，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关他人的事儿。当然，以不碍着他人为佳。”听老王这一番话，看来老王也是有经验并有故事的人呀。

“那一夜情也算是爱情吗？”老苏郑重地问老老王。

“那应该不算，对吧，穆爷？”老王也犹豫着对一夜情的判断，就求助穆爷解答。

“那不算，那只是‘约炮’。”穆爷肯定地说。接着说：“两个陌生肉体的碰撞，虽可能有某种刺激而产生的火花，但没有灵魂的参与，那只能是动物性的苟合。那样就像一次性的商品交易，为我所不耻。”

老王感慨地说：“我同意。所以我单独‘北漂’，从不去搞一夜情或去泡小姐，感觉那太脏，也太没意思的。”

我们其他三人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老王，今天突然感觉老王是有故事的人，就催他说：“老王，看你来京不久的嘛，还真看不出你也是有故事的呀。快交待，让我们也品品你的感情生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