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凤九】凤飞九天 执手三生（18）
次日，东华继续在青云殿受小仙们拜谒，他担心凤九一个人无聊，便让司命在她醒来后带她去洗梧宫转转。
司命自然对帝君言听计从，尽管凤九一再强调她一个人就可以去，可司命仍坚持一定要和她一起，他还不想被扔下凡历劫。
走在去洗梧宫的路上，凤九心道，虽说她和她姑姑一样，是个不认路的主儿，可太晨宫和洗梧宫都在九重天上，这么近再怎么不认路也不会走错，东华还让司命带着她去，委实是瞧不起她。
凤九正暗自腹诽着，忽然听到司命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文昌仙官吗？还真是巧啊。”
听着司命嘴里说出的字眼，凤九打了个激灵，怎么又是文昌？果然…很巧。
文昌看上去似乎精神不大好，但看到司命星君，还是打起精神走上前来。
“见过星君。”文昌向司命施了一礼，“不知这位是？”
司命见凤九还在发愣，以为她不知该说自己的哪层身份，便替她开口道：“这位是青丘女君，未来的帝后。”
文昌向凤九施礼：“文昌见过帝后。”
凤九看到面前的人深深一揖，这才回过神来，忙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我现在还不是什么帝后呢。”
文昌起身后，望向凤九的瞬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头痛，却也强忍了下来，只是原本就不是很有精神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司命只知道曾经三生石上没有帝君的名字，却并不知晓文昌就是凤九曾经的命定之人，便丝毫不避讳地介绍道：“这就是小仙昨日说的那位仙官，女君不是很感兴趣吗？今日倒可以当面听他自己讲了。”
“女君想听什么？小仙一定知无不言。”
凤九拽了一下司命的袖子，推脱道：“不必了，姑姑还等着我们呢。”又低着头迅速向文昌道了句告辞，便拉着司命准备离开。
文昌原本就是强忍着不适，而此时又一阵更强烈的头痛感来袭，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凤九刚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的声响，转头看了一眼，却看到文昌已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东华结束了拜谒仪式，本打算去洗梧宫接凤九回去，可到了洗梧宫门口，却听守卫说今日凤九不曾来过。回到太晨宫，宫娥又说凤九和司命星君巳时便出去了，一直未归。
东华猜测凤九又不知去哪贪玩了，想必司命也只能由着她去，便取出妙华镜，施了一道术法，镜子显现出画面。
画面渐渐清晰，东华看到凤九正站在一个床榻前，满脸忧色，再一转换角度，床榻上那人的面孔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面前。又是他？原本一看到这张面孔，东华的心情就不舒畅，再看到他的小狐狸和那人站在一处，他的心情就更加不舒畅。
周围经过的宫娥觉得此处似乎比别处要冷上许多，皆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你，过来。”东华随手指了个周围的宫娥。
这宫娥有些受宠若惊，她在太晨宫这万年来，还从未和帝君说上过话。宫娥愣了一下，但毕竟在这太晨宫中待了万年，很快便调整好状态，低着头走到帝君面前。
“帝君有何吩咐？”
“司命座下的仙官住在何处，你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
“给本帝君带路。”
“是。”
文昌仙官虽在司命星君手下做事，可作为最底层的仙官，他只能住在专为这些仙官们准备的宫苑中，分得其中的一个房间，因此东华帝君不知道他的住处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宫娥觉得，今日帝君的脚步比平日里快了许多，想着许是有什么要紧事，便也加快了脚步。待进了那宫苑，寻到了文昌的住处，宫娥却听到了凤九的声音。
“听你之前讲，文昌仙官曾在凡间是武将，飞升为仙之后，做了文官，却也是仪表堂堂、飒爽英姿的模样，如今竟虚弱成这样。”
仪表堂堂、飒爽英姿？原来她的小狐狸这么评价那文昌。
“对了，今日我来文昌仙官这里的事，就别告诉帝君了。”
宫娥听到此话，心里头替这位未来的帝后捏了把汗，她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帝君，却未看到原本以为的怒气。东华似是感受到了宫娥的目光，看了一眼宫娥，摆了摆手，宫娥便识趣地退下了。
接着东华听到司命的询问声：“为何不能告诉帝君？”
“哎呀，你别管为什么，不要告诉他就好了。”
话音刚落，凤九听到推门的声音，一转头，熟悉的紫色身影出现在眼前。司命尴尬地行了个礼便退到了墙角，替凤九捏了把汗。
凤九额角抽了抽，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但此刻她只能硬着头皮，脸上堆起个尴尬的笑容道：“呃东华，你…你也来探望文昌仙官吗？还真是…巧啊。”
司命听罢，不忍直视地转过头。
但东华一进门看着凤九紧张的样子，却觉得有些好笑，那些不舒畅的心情竟消失了大半。他知道，凤九是把他的感受放在心上的，今日应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到这里来的。
东华走到凤九面前，牵住她的手，柔声道：“怕你迷路，来接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凤九一直都在偷瞄着东华的脸色，想知道他到底生气了没有，生气到了哪个程度，然后好决定她该怎么去哄。
东华早已看到凤九在不停地偷瞄着他，却一路上都假装未看到，他倒是想先听听小狐狸会怎么说。凤九看着一言不发的东华，得出一个结论：他确实在生气。
凤九跑到东华正面，拦住了去路，然后环住他的腰，仰着头，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软软地撒娇道：“你别生气了嘛，我真的是碰巧遇到他的，还是司命先喊住他打了个招呼，结果我们刚走开几步，他就倒在地上了。”
东华暗自在心里给司命记了一笔。
“然后呢？”
“你看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然后我们就送他回了住处，又请了药王来。药王说，他是因为大动了元气，身子才会这么虚，就给他开了些补身子的药。喝完药之后他就睡下了，我和司命聊了几句正准备走，你就进来了。”
凤九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大段话，然后拽着东华的袖子晃了晃，“今天就是这样。你看我都告诉你了，你就别生我气了。”
东华看着凤九撒娇的样子，也不再故意绷着，脸上浮现出笑意道：“我为什么要生气？难道那文昌会比本帝君更‘仪表堂堂、飒爽英姿’？”此时东华看着面前摇着自己袖子的凤九，十分自信地说出此话，倒是忘了自己醋罐子打翻一地时的样子。
“你都听到了啊？”凤九心虚地问道。
“若不是我用妙华镜寻你，你可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我不是怕你不高兴吗。”凤九踢了踢裙角，然后信誓旦旦地举起一只手道，“我保证，以后任何事都不会再瞒你了。”
“那你再保证，以后见到文昌时就绕着走。”东华厚着脸皮，理所当然地要求道。
“这恐怕不行。”凤九似乎有些为难。
“不行？”东华挑了挑眉，她竟然说不行。
“那个…刚刚药王问诊的时候，文昌说，他是在之前三生石发出祥瑞之兆的那天，开始感到不适的，还说许是自己修为太低，承受不住三生石的仙泽才会如此。”
东华哼了一声：“祥瑞之兆？夜华还真能胡说八道。”
凤九继续解释道：“你也知道那天其实是我们……我想文昌元气大伤，许是和我们改了三生石上的命数有关，这样总归是我们欠他的。我姑姑说了，有欠就要有还的。”
东华靠近了一步，眯着眼看着凤九道：“怎么？你还想给他端茶倒水去报恩？”想想她当年在太晨宫报恩时候的样子，再想想小狐狸给文昌递茶送水的样子，东华就忍不了。
“这主意倒是不错。”凤九故意顿了顿，看到东华眉头皱起，她才笑嘻嘻地说“不过，又不是我一个人欠他的，要端茶倒水也得我们一起。”
东华心道这小狐狸竟学会拿捏自己了，稳了稳心神：“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不知本帝君给他端的茶倒的水，他能不能喝的下去。”
“那探望一下总是应该的吧，再叫折颜来给他看看。对了，你太晨宫里应该有很多难得一见的珍奇药材吧，挑一些送过去总能用得上！反正得帮他恢复了身体才行，不然我总是不安心。”
不安心？东华思索了一番，觉得为了让小狐狸安心，还是得帮帮这个文昌，但他却丝毫不觉得有何愧疚的，只是觉得文昌委实是他这漫长仙生中，难得一见的挡路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