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天堂在上,北漂在下》第十一章
11、终于毕业了
为说服李书记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放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自尊,到处装孙子求爷爷去借钱。凑够钱,晚上偷偷摸摸地跑到李书记家里,面带微笑地把2000元塞到她手里。她见了钱很兴奋,红着脸说“这样不太好,不合适,不合适啊……”推辞了两次,最后把钱一分不少的收下了。仔细点了两遍,笑呵呵地说,正好2000,不多就好,不多就好……
李书记被我的诚心打动后,善心大发,决定放我一马,说放心吧,我也是从你这个过程过来的,你现在可以顺利毕业了。
我告辞李书记,走了一百米,转身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小心翼翼地抚平人民币上的褶皱,爱财如命啊。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胸腔装满一腔怒火,拿着毕业证书,走在马路上,脑海里浮现出李书记细数钞票的丑恶嘴脸,我他妈很想冲回去把她干掉。我安慰自己说,我拿到了期待已久的毕业证书,化险为夷,顺利毕业,该知足了。
回忆寒窗苦读的十几年来,在学校见到的种种黑暗,让嫉恶如仇的我很恼火,暗暗发誓,离校前要血洗校园,如果不能用别人的血,就用我自己的血。我要给灰暗而迷茫的青春留下一丝正义的光环,光环的颜色用血红二字形容。
拿到毕业证书的一刹那,心里一块压了四年的巨大磐石终于落地了,这他妈毕业太不容易了。
毕业典礼现场,老杨作为学生会代表上台慷慨致辞,尾声时,老杨一脸苦命相,用万般不舍的语气说,“啊!我的大学啊,整整四年,整整四年……”说到此处,老杨哽咽了两下,接着以死了爹妈的口气说,“我的大学四年啊,就这样转眼即逝,我多么想重头来过啊……”语气之悲伤,令人听了肝肠寸断、五脏俱焚。
老杨走下台从我旁边经过时,我揪住他问,老杨你是不是挂科太多,学校不给学位证了,做好复读的准备了?
老杨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说放屁,老子花了几万块能不给证吗?
我大惑不解,说你刚才不是说重头再来吗?
老杨一咬牙,说去他妈了个蛋的重头再来,老子想说的是,可他妈(的)毕业了。刚才一冲动差点儿就他妈说漏嘴了。
我觉得老杨说的很有道理,可他妈算是毕业了。
回忆我17年的学生时代,不禁默默感叹,当学生可他妈真难,不知道下辈子是不是还当学生。考不上大学的遗憾终生,考上大学的痛不欲生四年,你说学生到底怎么回事?大学到底算个什么玩意儿,考上了又能怎么样,考不上的一定比考上的活的差吗?
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在这个学历贬值、毕业就是失业的国家里,有谁考虑过这个问题?
忽然想到,如果小时候不读书的话该多好啊,可不读书又能去做什么呢?
我羡慕没有文化的朋友们,他们读书少,文化水平低、小小年纪步入社会,活的自由自在、红尘做伴,最美的年纪不受学校的束缚,没有考学的压力。他们十多岁步入社会,独闯天涯,自力更生,早恋、手机、零花钱应有尽有,青春活的风风火火,让我们这群困在校园、安分守己的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羡慕不已。
我没有中途辍学去打工,是因为我从小就知道,打工并非长久之计,出去闯荡几年之后还是要回家种地、结婚生子、落叶归根的。我野心很大,从小励志,走出农村,不在农村平庸地苟活一生,誓死逃离农村人的伪善,远离距离产生的让人防不胜防的自私和邪恶。我小时候学习刻苦努力,学业上几乎无人能及,但到了高中就他妈完了,理科没有天赋,成绩差强人意,被一个数学老师屡次鄙视的抬不起头。
小小年纪独闯天下,让我有隐隐的恐惧之感,打工是一种廉价劳动力,是一口青春饭,青春逝去之后,还要乖乖回家,加入老农的大部队行列。
他们十几岁步入社会的洒脱让我羡慕,但我无法体会的是,现实的残酷和生活的压力对他们心灵的无情摧残,他们在本该无忧无虑、无生存压力的心被社会给无情地摧残了,心灵被催熟。受生活所迫和社会的不良影响,一部分人心灵上打上了不可磨灭的烙印,对其一生产生了灰暗的影响,让他们的人生观变得扭曲不堪。我在北京遇到了很多诸如此类的人,比如李大成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他们无知而又可怜、自私而又贪婪,奸诈、欺骗等等卑劣的生存本领无所不精通,且运用自如,让老实巴交的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文化水平低的朋友羡慕我是大学毕业,羡慕我最美的年华度过于校园,不用过着牛马一般的打工生活。他们不曾知道,作为一个中小学很努力的学生有多压抑,他们不知道作为一个大学里不喜欢专业的学生有多迷茫?他们不知道从小学到大学,我脑袋里那根弦绷得有多紧?小学为中考担忧,中学担心考不上大学,到了大学,又担心挂了科无法毕业,谁说中国的大学难考易毕业呢,又是谁他妈说大学是天堂呢?
在我看来,中国的大学难考亦难毕业,专业是大学生最大的一块绊脚石,不能自由选择喜欢的专业是大学教育的最大弊端。
学业之路注定是一场神经绷紧的长期战役,少不了努力,少不了运气,少不了如履薄冰的谨慎,有时候也少不了请客送礼。
我总结到,一个人无论从小选择逃避学业,去踏入社会,还是逃避社会的压力,去拼命考学,二条皆是坎坷、压抑之路,除非你是富二代。
生活总是艰辛,从童年到老年,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艰辛不是从生活本身开始的,是从活着那一刻开始的。
你可能说,我这人很悲观主义,但不能否认这是铁铮铮的事实。我无法说出让所有人满意的话语,我很自私,只能代表我自己去写书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