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0(主题6)我的传记
我是一个情绪的矛盾体,32年前出生在新疆北方一个偏远贫困的村子里,村民们种的都是旱地,靠天吃饭。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太爷爷选择了那个地方落脚。因为那里不仅贫困还不安全,我奶奶年轻的时候还经历过哈萨克族暴乱。现在当地汉哈已经和平共处多年,汉族又要防范维族暴恐——我们的生命尚且在不安全状态。
我出生后一直到我四岁,我都是没有记忆的。现在记得最久的一件事是我和弟弟妈妈坐在桌子上吃饭,弟弟那时候可能大概2岁,我4岁,我记得弟弟虽然坐在饭桌前吃饭却睡着了,好像迷迷糊糊地眼睛都闭上了。还有一次弟弟似乎长大了一些,可能三岁多了,掉到沟里摔了腿,我和他坐在奶奶家饭桌旁边。还有一段是妈妈去河里挑水,领着我和弟弟,到供销社门前妈妈进去买一个五仁月饼掰成两半我和弟弟一人一半,我们在供销社门外靠着墙吃月饼等妈妈过来,妈妈过来的时候两只桶里已经装满水了,我和弟弟又跟着妈妈回去,那天弟弟穿的是一件小连衣裙,好像还是淡粉色的。上学前记得有印象的事好像就这几件。
上学前班时因为条件学校条件实在是太简陋,我没有凳子坐,从家里搬了一个后面邻居奶奶给的黑乎乎的小板凳,大概那个板凳也陪了她很多年了。直接坐着太矮,我只好把板凳竖起来坐。结果没上多久,我们就搬家了,坐在东风车上面的家具中间,搬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另一个农村。
在那里,我学会了说普通话。那里的孩子上学都带油炸的风干馍馍,老师对我也不太好,可能因为我们是外地来的,基础太薄弱,跟不上。奇怪的是,我记得有一次中午上学路上碰到一个高年级学姐,到校门口时她却把她手里握的一块钱给了我买校门口卖的一种糖。那种糖是薄薄的粉红色,很好吃。那时候一块钱可是不小的数目。
在那里我喝到了酸酸乳,揽过池塘里的大蜗牛,捕捉过蜻蜓,见到了井,吃到了好吃的饼干,见到了海和捕鱼,在山上刨过头发菜,听到过布谷鸟的叫声,到少数民族家里拜过年,吃到了香瓜,被煤烟打倒过,被发现视力有问题,因为分不清大于号小于号被爸爸打过,跟着亲戚家的小孩学会了说脏话,染上了坏习惯。
那一年,我六岁。
记得有一次我问姑爷爷,芹菜是吃叶子还是茎?姑爷爷反问我没答上来。那时候的我,好像脑子的门上上了锁,直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
第二年,我们又搬回了原来的家。从此,我的人生开始变得更不一样。
我忽然就有了偷窃的习惯。不仅班里同学的橡皮,尺子,邻居家的小镜子,我都爱偷。像上瘾一样,终于,大家都发现我是个小偷。二年级的时候,我曾被老师用尺子打得双手手掌通红,让我承认我偷了同学的音乐书。我一个人在老师办公室墙外捶着肿胀的手掌边哭边说我没有偷,不是我偷的。因为那一次我真的没有偷,是一个同学使坏把别人的书放在我的书桌里,老师便也认定是我偷拿的,因为我有前科。
还有一次,下午邻居家小朋友在我们家里玩,晚上他们早都回家了我已经睡着了却被妈妈叫醒来问我是不是偷拿了家里的钱,因为他们好像在地上还是哪里发现了钱。我当然一头雾水没有承认,所以又被打了一顿。这两次是我有印象自己被冤枉的。
后来,我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各方面表现越来越出色,也不偷拿同学的东西了,到了五六年级已经成了老师的宠儿,同学羡慕的对象。再也没有人敢对我另眼相待。我的人生似乎翻开了新的篇章?不。
无人时偷拿东西的习惯,爱偷用别人东西的习惯还是挥之不去。一直到最近一两年,这种偷用别人东西的习惯才完全逝去,当欲望升起的时候我会努力克制。
我却现在都不明白我是为什么突然就染上了这个习惯。
初高中时语言天赋救了我,英语成绩就像一颗吉星高悬我的头顶,数理化再差我也依然不是差生,以英语为豪,名扬全年级。大学时语言专业也是名列前茅。然而,中学和大学时期,我过得并不快乐。因为,我的人际关系不好。
我总是太自私太骄傲太狂妄自大,惹人非议。我像一只刺猬,刺伤了所有人,与所有人为敌,又不得不独自忍受孤独和煎熬,这是我生活的常态。好像一只愤怒的公鸡,总是在寻找别人身上的缺点和不是,随意发泄自己负面情绪,自私又狂妄,所有人都离我远去,无论环境大小多少人,最后都只剩我自己,永远都只剩我自己。
大学毕业一年后,我终于开始有所觉察,开始觉察到自己的痛苦,想要找一个渠道赎罪,对那些自己曾经恶语相向横眉冷对的人,于是跑去基督教堂,结果被身边有口臭的阿姨熏了一小时再也不想去了。基督教的福音没有传到我心里。
嫉妒愤怒自卑羞愧……这些负面情绪一直困扰着我,直到2014年春天,我抑郁了。被巨大的失落感无价值感打败,从那时开始直到2016年,我仍然时不时还会偶尔产生没有勇气生活下去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而且这期间,我还参加了很多课程,看了很多身心灵书籍以求找到答案,找到真的我,找到事实的真相。我好像看到心里阴暗处累积了肮脏不堪的一堆垃圾,我想要把他们都掏出来扔出去,让肮脏的内心干净整洁起来。
我苦苦追寻那个真实的自己,苦苦寻找自己真正适合的事业,想要成为真正的自己,最原始的自己。那些垃圾,那些原本不属于我的讽刺挖苦批评不公平对待……统统还给他们的主人!我只做我自己,干净的自己。
如今,我已经披荆斩棘勇敢抬头,虽然潜意识的魔爪还抓着我的思维不放,童年搭建的神经回路似乎坚不可摧,但!我必须有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必须搭建新的神经回路!塑造不一样的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要教世人改变神经回路,或者建立新的神经回路,让他们也成为他们想成为的自己,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