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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精灵》读后感

2025-04-12  本文已影响0人  浮生长乐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短毛碎组织的“好文共读”活动】

我素来是个懒人,过往多看的是中国作家写的小说。

一方面,中国作品的遣词用句十分熟悉,而中国作家的大致情况、社会环境不必再去了解。

昔日读书,语文老师讲到文学鉴赏,特别强调要结合作者所处时代。

就像鲁迅先生在《且介亭杂文》中所言,“倘要论文,最好是顾及全篇,并且顾及作者的全人,以及他所处的社会状态,这才较为确凿,要不然,是很容易近乎说梦的。”

另一方面,潜意识中也深以为,文学作品的语言,属于全篇精华的重要组成,经过翻译的作品和原文相比,定然失色,就像《红楼梦》翻成外文,那些清词丽句,字字珠玑,怎样精心地表达,也不能够。

当然,这也许是偷懒的借口,因为,能被翻译并出版的小说,本就证明其优秀。

就像这篇纳博科夫的《木精灵》,很精彩:

语言上,长短句结合,描述精准,不拖泥带水,对话方面,还有一点舞台剧的风格,听到木精灵说话,我下意识会在心里模拟出聚光等下的真人演出——

弯腰弓背、苦着脸的白眉瘦老头,也就是木精灵,悬悬地坐在扶手椅背上,越说越激动,“瞧瞧”,他挥着手,“这哪里是松树林呀,只是一摊蓝瓦瓦的煤渣……”

结构上,木精灵大段的叙述才是文章真正要表达的内容,之前的情境描述,包括木精灵的出现,更像是个引子,用充满画面感的描写——

作者在摇曳的烛火下,描画墨水瓶的影子,然后,声音出现了,钟声响起,一下、两下,接着,敲门声混合在钟声里,就像一种影视作品中的情境渲染,让读者跟着沉下心,集中注意力,静心阅读。

主题上,相当明确,思念故国,反对战争,对经历战火后,满目疮痍的故国感到心痛和惋惜。

到了这里,我就有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要创造一个“木精灵”的角色,来叙述这些呢?

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忆?为什么不能是一个真正的老朋友的造访?

于是,再次网上搜索关于纳博科夫的内容,对UP主介绍的两个方面的内容我印象非常深刻。

一是他喜欢和不喜欢的作家。不喜欢的包括陀思妥耶夫斯基、萨特、加缪、博尔赫斯……喜欢的作家中,巴尔扎克、卡夫卡、契诃夫,这些,也是我能看得进去的。

他不喜欢那些作家的原因,在于书写语言,也不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人的病态描写,多说一句,他不喜欢的原因很对我的心思,那么,为什么他会写出《洛丽塔》?

二是他关于小说创作的观点,大致内容是,从A点到B点有最近距离,如果作家来小说,不能写最短距离,而是绕一大圈来写。

看到这句话,瞬间理解,为什么要用木精灵来表达这篇文章了。

用木精灵的形象作为主角,果然是绕了一大圈,木精灵的表达当然比一个真实的人类更浪漫、更广袤、更有代表性。

俄罗斯是世界森林资源最丰富的国家,森林覆盖率达45%,占世界森林总量的25%,居世界第一。

在百年前,纳博科夫生活的时代,那个国度更应是莽莽苍苍,浓荫蔽日。如他在文中所说“冷杉黑漆漆,桦树白茫茫”,所以,木精灵,本就是他对故国的印象。

这个角色,因为不具象,所以,每位读者可以在其中读出自己的理解。

虽然角色不具象,但形象非常具体,具体中,又有恍惚:

“满身流汁的蜡烛斜了一下烛光。来人往旁边一闪,”——这是木精灵在躲避火光,所以,他“站在了长方形的阴影之外”。

这句表达够清晰,但我猜原文也许更加诗意。

“弯腰弓背,灰衣上披着星夜的霜尘。”——大致形态,狼狈和风尘仆仆,星夜的尘霜很有画面感。

这一整段的描写中,用了很多的形容词和比喻,从外貌到表情,形象又着似是而非的感觉。

及至木精灵一声“低沉的叹息”,“我”出现的幻觉是“如波似浪的滚滚灵气,高大茂密的枝叶汹涌奔腾,明亮的桦树皮一闪一闪,宛如海浪飞溅,伴着一种连绵不断的悦耳轰鸣……“

一声叹息,就构建了视觉和听觉的完美结合,“如波似浪、汹涌奔腾、浪花飞溅、连绵不断”,壮观吧?

如此壮观,接着一切都被摧毁。木精灵接着叙述自己的经历:

伤心,止不住哭泣——令人悲催的现状——回忆往昔的美好时光——新住处被战火袭击——开始流浪——遇到水妖——逃离俄罗斯——即将离世。

大段的叙述里,有夸张的动作和饱满的感情:“猛烈地打呼哨,使劲地拍手”,“呼唤着,又听听回音”,“像猫头鹰一样尖叫……我拼命干了整整一个钟头”,“发出一声尖叫,跳到空中,一溜烟逃走了……“狂风暴雨般的寻找”

在将读者的心推到最高处后,然后,推下“悬崖”:蜡烛熄灭,冰冷的手指,忧郁的笑声都消失了,“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桦树的香气,湿苔的香气,飘荡在屋子里……”

视觉、触觉、听觉都消失后,唯余嗅觉,怅然若失。

想起《虞初新志》中的《口技》一文:

“忽然抚尺一下,群响毕绝。撤屏视之,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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