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树的桑椹供我一人享用
雨滴滴答答时断时续,下了两天两夜 ,到了下午, 渐渐停止。
我在自家阳台挂衣服,突然想起,这个季节该收割油菜籽了。
于是极目远眺,见马路对过,那块凹在楼群中间的油菜地被一片朦胧的麦黄色覆盖。
仅仅根据麦黄色,没有办法判断油菜籽是否收割,因为菜籽成熟,站在田里是麦黄色,菜籽收割之后的泥块还是麦黄色。
我为难了,是该希望油菜籽已经收割,还是希望油菜籽没有收割?如果已经收割,阴雨连绵了两天两夜,菜籽没有办法晾晒,很有可能发霉;如果菜籽现在还站在田里,经过风吹雨打,菜籽不得落进田里?
作为农民的后代,我没少见识父母这样的左右为难。
想了想,我换上衣服,决定去南面那块菜地看一看。
草地湿漉漉,我的裤脚沾上雨水。
还好,还好。
我在自家楼上看到的麦黄色,就是油菜成熟的颜色,只是还没有成熟到菜籽荚炸裂的程度。
我所看到的是,菜籽荚包裹得紧紧的,很少菜籽散落泥地里。接下来,如果有个好收成,就不会辜负种植人的汗水了。
菜地中间的路被蓬勃的油菜挤占,听得到种植人说话的声音(估计在打电话),却看不到人,像是唐诗“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描述的场景。
油菜籽安然无恙,我开始打量周围。
与上个月相比,树木茂盛了许多。毕竟从春天到初夏,一年之中万物最是蓬勃的季节,相当于青壮年,没有比这个时候生命力更强的了。
桑树枝上,挂着累累的果实,有青,有黑,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否则,我会早些日子过来吃桑树枣子的。
断裂的枝条,触手可及,我摘下一个黑色的桑树枣放进嘴里,淡淡的甜,淡淡的涩 ,嗯,好吃呢,再来一个。
我吃了四个,又把手伸向头顶的枝条。就像面前摆放一只果盘,毫不费力。纯粹的野果子,又被雨洗过,吃得放心。
这棵树距离路边有两百米,林深人不知,才能保持住又甜又饱满的果实。
放除了只闻其声不见身影的油菜田主人,还有一个在河边聚精会神垂钓的男人,放眼四周,再不见闲人走动。
如此说来,满棵桑树的枣子,可以容我一人享用了,简直富可敌国,不由洋洋得意。
就在这时,两只小花狗一前一后地跑到树下,并且在草地上嬉闹起来,没有丝毫胆怯,当我不存在似的。
有些担忧。僻静之野 ,少不了野猫野狗,我低头看脚下,捡起一根树枝,这下心里有了底气,不怕野猫野狗冒犯。
我一共吃了十来颗枣子,说是爱吃枣子倒未必,心里主要喜欢这份天然与纯粹。
往回走,路边石榴树,镶嵌无数橙红的花,花瓣像是花纸折叠,给人的感觉太假。
我掐下一朵,闻一闻,香味淡淡的,如果人多嘈杂,肯定进不了鼻子,稀薄的味道肯定被吵散;用手捻一捻花瓣,细腻,油滑,岂是人工造纸可以比拟?真的假不了。
几根树枝断裂,估计不是人为,应该是风力破坏。
我从断裂的枝干上,折下两根,家里的花瓶正虚位以待呢。
这是我今年第三次来这块被楼群圈住的空地。
回家路上,我就在祈祷,明年、后年这个地方都不要砌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