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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方言小说:谁的套子

2017-11-28  本文已影响0人  鱼中鱼

老婆老熊气冲冲地从阳台跑到客厅的时候,方科长正在嘿嘿嘿地发笑,电视机里在反反复复插播广告,肤白貌美明星模样的女人手拿一盒“大力士”安全套,暧昧地微笑着说“男人,自有一套。”方科长问老婆“这好像是演三生三世那个女娃儿样?”又嘿嘿嘿地笑,老熊怒吼道“你笑个CHUANCHUAN,你这是准备给哪个女娃儿用的?”“啪”的一声,一盒粉红色的安全套甩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方科长吓了一大跳。

方科长今天下午刚刚从成都出差归来,舟车劳顿,感觉相当疲倦,换了套起居服窝在客厅沙发上看连续剧。勤快的老婆老熊把茶杯端给他说“辛苦了辛苦了”,又马上把他换下来的西服和内衣拿到阳台上去洗。洗之前照例要检查一下衣服裤子的几个包包,看有没有钱车票发票钥匙之类的。老熊之前经常会有所发现,有次还收获六张红档被就是一百元一张的。她满怀希望地仔细检查几个包包,钱没有翻到,却在右边的裤子包包头摸出来一盒安全套。

老熊怒视着方科长问“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什么怎么回事?”老熊说“这是你裤包里摸出来的,难不成是组织上开会发的福利?”又回答说“这就怪了,搞错没有,我包包里怎么会有安全套呢?”

方科长一脸茫然,非常诚实地望着老婆,反复说他没有买套子更没有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至于这套子为什么在他裤包里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但是,在他老婆看来,他肯定是在撒谎。老熊心想,终于被我抓到把柄了。

同一天下午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几百公里之外的贵州毕节,也有两口子在为套子的事情生气。

吵架的两口子是新婚夫妻,小叶和小姬。和方科长一样,小叶也刚刚从成都出差归来。毕竟是新婚,几天不见就遭不住了,小叶进了家门抱到老婆就啃,边啃边往床上拖。小姬拦着他说“莫慌,晚上洗个澡再说,你身上脏得很。”小叶踹着粗气不依不饶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姬架不住男人和自身的双重诱惑,自然而然地上床了。

两个回合下来,小姬突然大叫一声说“完了完了”然后哭起来,小叶平躺着诧异地问“怎么了?”小姬说“怎么了怎么了?不是说好的不要娃儿吗?你是故意的嗦?昨天你在微信上说买的盒安全套还是进口货,你忘了吗?”小叶这才想起裤包里买的盒安全套的事情。两口子婚前就有约定,三年之内不要小孩,当然主要是经济上承受不起,还有小两口想趁没有小孩的时候多出去到处走走看看。

小叶嬉皮笑脸地说“我也搞忘了,遭了,莫怀起娃儿了”,小姬哭得更凶了,说“就怪你嘛。”好像忘记戴套子是小叶一个人的责任样,又说“你买的套子在哪里?是不是和其他女人用了?”小叶说“乱说,怎么可能呢?”下床去摸衣服和裤子的几个包包,又翻拉杆箱和皮包,没有找到那盒安全套。

昨天下午的总结会结束之后,小叶各人悄悄咪咪地溜进酒店附近小巷子里的成人用品商店买了盒安全套,牌子叫“冈本”,老板说这是日本进口货,用起舒服得很。老板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小叶不好意思看她,红着脸赶快付钱后离开,像做贼一样。他用微信给老婆发了张照片过去,给老婆说“成都是省会城市,东西正宗安全可靠”,然后把套子揣进裤包里。回到酒店,正好赶上晚饭开席。小叶非常清楚地记得,他是把套子放进牛仔裤右边的包包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小叶扣扣脑壳嘴上说“可能弄丢了”,心里却在想牛仔裤裤包深而且紧得很,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把打火机压在上面的,怎么会弄丢了呢?这时候小姬已经停止哭啼从浴室冲完澡出来,气呼呼地说“鬼才晓得你弄到哪里去了,谅你小子也不敢在外头乱搞,”好像把老公马干吃净样,心里在想这些事情只有靠各人自觉自律没有哪个管得住。小叶讨好说“老婆大人如花似玉美若天仙,我绝对不得出轨,你一千个一万个放心。”

小姬仍然气呼呼地嘟着嘴不理睬小叶。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她妈妈和在医院工作的姑妈分别求助,又上网百度了几分钟,然后气冲冲地出门买药去了。

方科长的老婆老熊为在老公裤包里发现的套子大动肝火是有原因的。

方科长和老熊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三十年前两口子结婚,生了一个娃儿后方科长就主动响应政府号召去做了结扎手术,做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之后夫妻两个从来没有用过什么安全套。十多年前,有天方科长把计划生育大会上免费发放的安全套带回来,花花绿绿的好几种,形状各异。方科长劝老婆说“试一试看看,专家说的有好处还可以增加乐趣,反正不要钱的”,老熊把他屁骂了一通,然后把套子们丢到门外的垃圾桶里。

方科长暗暗埋怨老婆不解风情,又觉得丢了要不得应该物尽其用,就悄悄地从垃圾桶里把套子捡回来,第二天带到单位上去送给几个年轻人,年轻人们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方科长叹口气说“这么好的东西可惜了”,又不敢拿回家去,好在同办公室的老黄要了过去,说“正好我用得着”,方科长问“你都要退休了,还要这个东西?”老黄回答说“我那两个孙拿去吹气球,正需要”。

所以,结婚三十年来两口子在夫妻生活中从来没有用过套子。并且因为那一次方科长把花花绿绿的免费品带回家导致老熊心生疑惑,对安全套充满了深深的厌恶感。

五年前,五十二岁的老熊得了子宫肌瘤做了手术,尽管是良性的,还是在医院里折腾了一个月。手术之后,老熊对夫妻床笫之欢基本上失去了兴趣。方科长先是体谅后是不满,老熊辩解说“老都老了少做这些事情,人老了发不起电,你也差不多了”,方科长黑着脸不答话。

从那以后这五年间,方科长就经常在单位上加班加点工作,有几次甚至通宵不回家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老熊不放心,假意去看望实际是查细脚,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老公确实是在认认真真地加班写材料。这个时候老熊总是关心他叫他早点休息注意身体等等,方科长不答话埋着头继续写他的材料,他要把多余的精力用在工作中用在为人民服务中去。

方科长出差归来这天晚上,老熊失眠了。她半夜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到阳台上,重新检查老公换下来的还没有洗的衣服裤子,重点是衬衣体恤衫内裤,看有没有头发丝或者口红印或者香水味,她既希望又害怕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她甚至把内裤靠近鼻子闻了又闻,结果一无所获。老熊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躺下。

小姬吃了紧急避孕药后仍然提心吊胆的,这几天上班显得有些不在状态。同事王姐关心地问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小姬忍不住就把实情说了。老道的王姐并不回答小姬所关心的会不会怀孕的问题,而是轻轻松松地安慰她“这些事情要想开些,男人在外头花嘛,迟早的事情”。然后用公司某某的老公前年在重庆洗浴中心被抓现行两口子还是恩恩爱爱的事情举例说明,重点是强调不要太在乎那些事情只要他不在外面养小三两口子不闹离婚就行了。

小姬故作轻松地应道“王姐说的是,我根本没有当回事情。”

这几天,小叶对安全套弄丢了的事情没有放在心上,小姬也没有再提,小两口工作生活一如既往地进行,手牵手出门上班,晚上下班后尽情享受二人世界,激情之中不忘避孕,安全套的用量就增大了。这天,小姬在医院工作的姑妈专门带来一包套子,说是医院内部限量珍藏版正规产品绝对安全放心确保万无一失,也节约几百块,小两口害羞地感谢姑妈。姑妈从包包里往外拿安全套,想了想犹豫地说“不过,你们还是该早点要娃儿,趁我们老的身体还行,可以帮到带,不得影响你们上班。”

小姬生怕姑妈改变主意,赶快把十几盒套子接过来。

从成都出差归来快十天了,这天小叶突然接到个陌生电话,显示是四川达州的。那边说“你是小叶叶老弟嘛,我是方科长老方啊”,小叶记起了,说“你好方科长,上次我们在成都开会住一个房间的嘛,你到贵州来了吗?过来耍。”方科长说“我在四川这边,有机会肯定来拜访老弟。”然后拉拉扯扯说了穿衣吃饭天气房价子女扶贫堵车大气污染还有中印争边界等一妑拉事情。小叶以为方科长只是闲聊,哪知道他突然严肃地问“老弟,我裤包里有盒安全套,是不是你的?”小叶猛然记起自己买的套子不见了的事情,方科长又接着说“是你放的吗?玩笑开大了”,小叶说“方科长你别急,套子肯定不是我放的,我绝对不会开嫩个哈的玩笑,你老人家是前辈得嘛,你让我回忆看看再说,不着急不着急”。

方科长怎么会不着急呢?他着急得不得了。

那天在老公裤包里发现套子后,联想起两口子已经很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老熊更加不依不饶,她要他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方科长先说“确实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后说“可能是哪个熟人开玩笑故意放在我包包里的”,老熊逼问他“是哪个熟人?叫来对毒。你们单位上哪个和你一起去的,马上叫过来问。”方科长说“这次我一个人坐动车去的,单位上莫得人一起。让我想想看开会那里的事情。”

老熊心里面已经百分之百地推断她老公这一次在成都开会和别的女人搞过了,她既痛心又无比愤怒。方科长方科长被老婆逼问得就差一点跪下来,他诅咒发誓说自己是清白的,套子的问题让他回忆看看,五天之内一定把开玩笑的人找到,然后面对面说清楚。方科长急得再一次发誓说“如果是我的套子或者说在外头乱搞,出门就哒破脑壳”,居然哭起来了。老熊见老公哭得非常委屈,心里面有些动摇,嘴上却很硬,威胁道“那你给我把那个人找出来,否则我就要去找你们领导去纪委告你乱搞男女关系。”

老熊第二天一早就跑到自己的姐姐家里摆这个事情。姐姐劝她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况且一盒套子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最关键的是如果因为这个两口子闹离婚,吃亏的是女人。姐姐说“如果离婚,你都是五十几的黄脸婆了,哪个会要嘛,老方还可以找个年轻妹儿”。老熊也觉得不能离婚离了划不着,但是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姐姐又说“如果搞不清楚怎么办?俗话说捉奸捉双,你凭啥子断定老方有问题呢?”老熊觉得姐姐言之有理,如果老公找不到那个开玩笑的人就真的不好办了。

老熊离开后,她姐姐给方科长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方科长说正在回忆看是哪个开的哈玩笑,老熊的姐姐非常生气地说“你就说是各人买的就行了,好大个事情嘛”,方科长又不好意思说他两口子三十年来从来没有用过套子,只好说“确实不是我的我没有买过,不晓得怎么会在我包包里的”接着一声叹息。老熊的姐姐语重心长地告诫他“几十岁的人,还是国家干部,吃了大鱼大肉记得要把嘴巴揩干净”,方科长听出弦外之音,正要进一步解释,那边挂断了电话。

方科长首先想到开玩笑的人是贵州毕节的小叶,和他住同一个房间白白净净的小伙子,但是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费尽周折,好多天后终于找到小叶的工作单位,那边接电话的人说小叶新婚不久,这几天好像没有看见人来上班,方科长说我找他有急事情,接电话的才很不情愿地告诉了小叶的手机号码。

接到方科长的电话,小叶才回忆起那天晚上吃总结饭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参加会议的人都放开喝酒,白酒红酒啤酒统统端起,先是每个人轮流走圈然后拉帮结派对喝,酒喝多了就杠起互相之间非要比个输赢,小叶和方科长同桌又住同一个房间,自然而然形成联盟。小叶和方科长两个与陕西的一高一矮两个人二对二拼酒,整得脸红脖子粗的,越喝越有劲互不服输收不了场,喝到后来十几桌人就只剩下他们四个闹酒的和一个掺酒的小姑凉。

酒多话多就难免说错话,陕西的高个子突然说一句“南方人不耿直特别是你们成都人假打”,这时候本来该四川的方科长出来应战,年轻气盛的贵州人小叶迷迷糊糊中早已经把自己当成四川人甚至是成都人了,他主动站出来看着高个子说“兄弟此言差矣,我们成都人豪爽得很,来来来,我两个硬端三杯再说”。

小叶和陕西的高个子站起来拼酒。方科长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陕西的矮个子凑过来陪不是散烟给方科长抽,方科长本来不会抽烟包包里没有揣烟,酒喝多了也想吧两口,他问小叶要烟和打火机,小叶说“在裤包里,各人摸”。

这一摸就把晚饭前小叶买的那盒套子和打火机一并摸了出来。酒都喝多了,醉眼迷离的,方科长和矮个子都没有看出来这是一盒安全套只是认为是盒外烟而已,矮个子接过打火机,鼓捣把那盒“外烟”塞进方科长裤包里,说“抽我的,抽我的白鹿原,新牌子。”

只有旁边掺酒的眼尖的小姑凉发现那是盒安全套,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当天晚上四个人都喝的醉醺醺的,小姑凉叫来几个保安才把他们架起弄回酒店房间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套子揣错了的事情。

方科长和小叶共同回忆那天晚上闹酒抽烟摸包包的情况,两个人同时恍然大悟,心里想原来是这样子的。

方科长像洗刷了冤屈一样满心欢喜地回到家里。

老熊站在厕所门口,手里拿筒纸正准备进去大解。方科长对老婆说“找到了找到了,找到开玩笑的人了,其实也不是开玩笑的”,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老熊却表现得不冷不热,说“未必还要请贵州那个小叶和陕西的人来达州给你作证?如果是你们几个男的伙起来骗老娘呢?不说了不说了,无所谓。”然后走进厕所并没有关门。老熊蹲在马桶上心里很高兴,嘴上却大声说“做没有做亏心事你各人清楚,现在八项规定管的这么紧,你们还敢大吃大喝,瞒我,哼。”

方科长愣在那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叶心里也非常高兴,回到家里对老婆说“搞清楚了,找到那盒套子了”,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小姬各人埋头看微信,根本没有听他说的啥子,小叶猴急急地凑过去抱小姬,想亲热一盘。小姬一直没有理睬老公,听到“达州”两个字,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瞪着双眼睛把小叶盯到起说:

“好哇我明白了,你是想去四川那边假吧意思给人家作证,实际上是去会你达州那个初恋,不得行,肯定不德行。”

套子的事情搞清楚了,四川的方科长老两口和贵州的小叶小两口本来都应该消除误会皆大欢喜,特别是方科长老熊这边。但是后续的发展却节外生枝,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这个星期天,老熊在菜市场偶然碰见方科长的领导邹局长,两个人蹲在卖鸡鸭鹅的摊摊前,排起轮子等老板杀鸭子。闲聊中老熊有意问起方科长上个月去成都出差的事情,邹局长说是方科长和赵芳芳一路去开的个西南西北片区业务会,老熊惊讶地问“赵芳芳也一路去的吗?”邹局长忙着付钱拿杀好的鸭子,并没有听见问话,他对老熊说“我先走了哈”然后提着滴着血的鸭子各自回家了。

老熊突然觉得套子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她见过比自己小十几岁的赵芳芳,是方科长的下级并且同一个办公室,去年刚刚离了婚。他和赵芳芳一起出差,为什么撒谎说是一个人去的呢?难道心里有鬼甚至和赵芳芳有一腿?老熊越想越觉得复杂和可怕。她气得鸭子也不买了,急匆匆往家里跑。

上个月去成都出差,单位上本来是安排的方科长和赵芳芳一起参加,到了成都后赵芳芳突然给方科长求情说要去甘孜那边耍几天,报了出差费归方科长一个人所有,方科长爽快地答应了。这个事情当然不能让单位上包括邹局长知道,哪晓得菜市场的一问一答就显得大大的矛盾,方科长在老婆心里成了个故意撒谎的大骗子。老熊再一次把套子的事情联系起来痛苦地想,他肯定是在外头偷人才撒谎的。

贵州这边小叶小姬两口子又吵了一架,不是为套子而是为那个小叶的初恋女友。

小姬坚持认为老公想去四川达州是没有忘记旧情人,小叶说“怎么可能嘛,我要去的话也是帮到方科长把事情说清楚嘛何况并没有说去,你简直是不讲道理”,小姬说“我就是不讲道理,你把我囊个嘛”。一气之下,小姬收拾行李回到几公里外的娘家住起,小叶怎么劝也劝不回家。

于是小叶给小姬的好朋友同事王姐打电话求助,王姐说“小问题,我给她说说,估计明天晚上她就会回家,你不要着急。”老道的王姐给小姬说“你最好赶快回家,小两口好说好商量,男人这个阶段危险得很,千万不要给其他女人以可乘之机”。

果不其然,小姬第二天晚上就乖乖滴回到了小叶的身边。

老熊从菜市场往家里跑准备彻底理麻清楚的时候,方科长正在客厅沙发上接电话,电话是赵芳芳打来请示工作的顺便想请他两口子吃火锅,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因为说不清楚的事情导致的危险,老婆的满腔怒火正在向着他熊熊燃烧而来。

老熊已经走到家门口拍门,方科长还在接电话。

这一下他老兄要彻彻底底把事情给老婆说清楚,需要好几个人到场啊,贵州的小叶,陕西的一高一矮,本地的邹局长还有赵芳芳,甚至还有成都宾馆掺酒那个小姑凉,哎,麻烦,麻烦了。

作者简介:鱼中鱼,男,四川省渠县流江河边人。热爱文学,相信文字的力量。感谢读者批评指正!与爱阅读和写作的朋友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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