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的絮语

茶的絮语:父亲的茉莉花茶

2022-04-12  本文已影响0人  山农_001

少小时父亲爱喝茉莉花茶。

装茶用一个半球型的玻璃瓶,瓶子是村卫生所装灰脊髓疫苗儿童糖丸剩下的,标签上画有一高一低两个扒在地上的儿童。每次花二三角钱,买二三两茶装进去。受它误导,我一度认为茶是一种只有大人才能吃的“苦苦”药。

干活累了父亲会喝喝茶解乏,没事闲暇也以喝茶打发时间。高兴、忧郁了喝茶;来客、独处时也喝茶。茶入不敷出是常情。一旦没茶了,他会把大玻璃茶瓶倒过来,拍打瓶底往外空茶叶沫。没茶又耐不住口淡,也会捏几个金银花投入糖瓷茶缸里凑合。

那个时代贫困是普遍的,缺吃少用的人家比比皆是。谁家来了亲戚朋友,借一把茶不跑几家才怪。柴米油盐酱醋茶,茶处于未位可有可无,那家能有一罐茶算是日子过得好的。

茉莉花茶好闻好喝是优长,但它的寒凉害脾胃。那时母亲常犯胃疼病,父亲就将家里的红枣、枸杞子放上几粒;或放入用锅煎熟的生姜片,煎炒糊了的大米,制作成“药”茶,由母亲单独饮用。这又是一种喝法。当下,为了解决“寒凉”问题,有些地方用红茶、乌龙茶替代了作为基茶的绿茶。对比一下,花香依然在,只是少了清爽的配位,就丢失了“清香”的特色。如果父亲仍然健在,估计他也不会选择改良后的茉莉花茶。味,还是原来的茶来的地道。

稍大一点,常坐在父亲身边听他讲“故事”。故事不是书上的,不是寓言、神话、典故,因为他不识字看不来书本,也不怎么相信那些“三娘教子”的传说。况且,他最听不得谁说东家长西家短,或是狐妖鬼怪的惊悚,将其一律嗤之为“胡咧咧”。他讲历史事件,文化习俗和自己的经历。等茶水凉了,父亲就把他“专用”的搪瓷茶缸递过来,让我们一个个尝尝。一个茶缸子他喝我们兄弟姐妹也跟着喝。这时才懂了为什么父亲常抓一把茶闻闻,然后开心地说“好茶,好茶”,因为茶里藏着一股非常好闻的花朵香。用茶沏水,喝一口是味苦,但是水中含香。花香入鼻也入口。茉莉花茶原来是一个好东西。

现在说这些仿佛是说一个人愚昧的玩笑,其实它并不遥远,那时的茶对我来说确实是一张白纸。说好听点,这也算是我喝茶最初的启蒙。

哥哥参加县建筑社(公司)工作后逢年过节会买茶,也常把单位夏季户外“劳保茶”,工地上的“犒劳茶”带回来。家里的茶叶罐才慢慢满起来。

刚出门那几年,每次探家刚好在北京中转,我就利用下火车,倒汽车的间隙去买茉莉花茶。北京不产茶,之所以认准北京,也是源于父亲挂在嘴皮上的话:“没有比北京人更会喝茶的”。这种认知是如何得来的,他没有说,据我推测不外乎,“北京是大地方(皇城根),北京人爱喝的茶一定错不了”的思维“逻辑”。过去北京市民是爱喝茉莉花茶的,时过境迁的当下应该不再是花茶当家了。 父亲见到茶还是老习惯,抓一把茶放在鼻子下闻闻,然后满脸堆笑地夸奖:“好茶!见香不见花,见花花不开。好茶!”

噢,想念父亲了!

贫穷下的茉莉花茶给人的印象格外深刻,而父亲的喜爱铸就了我喝茶的底色。

但我不悲伤。因为他并没有走远,那笑脸就浮袅袅茗烟和淡淡茶香中。

“茉莉花茶呀茉莉香, 深深山川呀是故乡。 儿女的茶呀父亲的笑,白云悠悠呀风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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