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风华录（二十一）

官兵退去后，周府陷入诡异的寂静。探春屏退左右，独自带着薛宝琴来到书房最里间的密室。这里原是周家存放重要文契的地方，除了当家人，无人知晓。

"姐姐请看。"探春从暗格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周家与南洋贸易的全部记录，包括...与海盗的交易。"

薛宝琴快速翻阅，越看神色越凝重："这些数字...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她指着几笔特别巨大的款项，"这些都是给黑鲨帮和青龙帮的'保护费'？"

探春点头："海疆商号大多如此，只是数额不同。但真正关键的..."她又取出一本更小的账本，"在这里。"

这本账册记录着几笔特殊的资金流向——从某些商号流出，通过周家的钱庄中转，最终汇入京城某处。收款方署名用的都是化名，但探春已经通过对比其他信件，确认是王侍郎及其党羽。

"看这里。"探春指着一笔标注"南洋特产"的五万两汇款，"与广源行账目上的记录完全吻合。王侍郎通过青龙帮走私倭刀，再用这些'特产'款项洗白资金。"

薛宝琴眼中闪过兴奋："这就是铁证！足以定王侍郎通敌之罪！"但她随即蹙眉，"不过...这些账目也会牵连周家。"

探春沉默片刻，轻声道："姐姐，我有个请求。"

"你说。"

"周家确实与海盗有过往来，但从未通敌叛国。这些账本可以交给姐姐，但请姐姐在皇上面前说明，周家是被迫为之，且协助剿匪有功..."探春声音哽咽，"显郎至今生死未卜，周家不能再受打击了。"

薛宝琴握住她的手："好妹妹，你放心。皇上明察秋毫，必会功过分明。况且..."她压低声音，"我离京前，皇上曾密谕：'若周家肯戴罪立功，可酌情宽宥'。"

探春心中一宽，随即又想起一事："还有件事。我在整理账目时发现，王侍郎与青龙帮的资金往来，似乎还牵涉到西北军务。"

"西北？"薛宝琴神色一凛，"详细说说。"

探春翻到账本最后几页："看这些汇款时间，都与西北战报的时间吻合。每逢战事吃紧，就有大笔资金从王侍郎处流向青龙帮，而后又转向西北..."

薛宝琴倒吸一口冷气："莫非他在利用海盗渠道，向鞑靼人输送资金？"

两人正说着，密室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海月焦急的声音传来："少奶奶，薛姑娘，不好了！林管家刚刚收到消息，说黑石岛附近有船队交战，疑似...疑似少爷的船！"

探春手中的账本差点掉落。她强自镇定："消息可靠吗？"

"是咱们的商船远远看到的，不敢靠近，只看见火光冲天..."

薛宝琴当机立断："我这就带人去黑石岛！"

"我也去！"探春坚定地说。

"不可！"薛宝琴阻止，"你留在府中坐镇。若我们都走了，正中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探春却摇头："姐姐，我必须去。若显郎真的在那里..."她眼中含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薛宝琴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终于叹气："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

半个时辰后，一艘快船悄悄驶离周家码头。船上除了探春、薛宝琴和几名精干水手，还有薛宝琴带来的锦衣卫好手。众人都换上普通渔民装扮，以免打草惊蛇。

海面上风浪渐起，乌云低垂，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探春站在船头，任海风拂面，心中默默祈祷：显郎，你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