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鱼仙

（短篇小说）鱼仙

文/倾城

晚饭又是鱼。

他的双手布满老茧，脸颊像被海风削过一样，眼窝深陷着。他的发丝有几根已经发白了，胡髭杂乱地交错着。他的身上总是带着海风中那种咸咸的，腥腥的味道。

“这味道真是让我窒息。”他还在抱怨着。

他把剩下的烟猛吸了一口，烟灰落在盘子里。他想去休息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又看见了她，像当初要嫁给他时一样。

他又梦到，她被玷污了。他为了报仇，杀了害她的人。可是转眼之间她又消失了，他又出现在海上。

他在撒网。他焦急，他怕翻船，他怕一无所获。

起网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似乎很沉很沉，坠得他和他的船剧烈下沉。他以为有大鱼入网，忧虑的神情泛出一丝欣喜。可无论他多用力，就是拉不上来。

“糟了，”“该死的。”渔人和船沉了下去，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渔人在一股浓烈的腥味中恢复了意识。

眼前的情景让他惊恐。是一群半人半鱼模样的生物，将他绑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领头的人鱼怪叫着。“我们的狂欢来了，我们终于要重逢了。”

他说不出话来，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地流着，然后凝固，飘散，上升，混浊。

他已经没有精神去在乎伤口的疼，他似乎快死了。

他看见眼前的画面变成了红色，像他的血液一样。

阳光明亮地在水中穿过。水草飘摇着。有两条人鱼在穿梭。

其中一条被网住，被残杀。

眼前的红色渐渐凝固，飘散，上升，混浊。

传说中人鱼只有一种可以重生的方法，就是用人类的生命来换。人鱼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类，这是最后一个。

人鱼如获至宝，割下一片片肉，收集凝固的血液，分给同伴。

它来到爱人的坟墓面前，把最后一颗人类的头颅放在上面。

一条人鱼从坟墓里缓缓升起，他的爱人重生了。

“这是我们的盛宴！”

渔人从挣扎中醒来，他的残破的被褥已经湿透，他呆坐在床上，双眼通红。他胃里一阵酸楚，吐出一摊血，腥腥的。

海风顺着窗子钻进来了，他走到窗前，拿起爱人的照片，那照片已经缺了一角。

在遥远的海上，他看到爱人向他走来，像当初要嫁给他一样，没有死去时那样痛苦。

近看时，他已经来不及逃脱。冰冷的手铐将他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