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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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铺满江面，江水熠熠生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彩霞倒映在里面，时光凝固，万物醉在其中。山村炊烟四起，拉着夕阳缓缓沉入江里，并试图调和晚霞的色彩，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山坡上，槐树新叶在夕阳下轻轻摇摆着手，恋恋不舍；槐树花含苞待放，挂在枝头，包裹着春天，怕她悄悄溜走。几只小鸟在枝头跳来跳去，啾啾私语，倾诉一天的成果。
大槐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人迎着夕阳相拥，陶醉在大自然的风光里。
“国哥，好美的夕阳，好美的景啊，真想跟你一起天天来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女孩把头贴在男的胸膛上轻轻细语，她好似融入夕阳里的精灵，点缀整个山坡。
青年男子用手抚摸着她的头说：“是啊，太美了。你就是这天地间最美的景色，我看不见山水，眼里只有你。”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写满坚毅和诚恳，似雕塑般让她心怦怦直跳。她赶紧把头转向一边，看着如诗如画般的江面说：“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男子把双手放在女孩的肩上，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些许恳求和坚定说：“花儿，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女子被他看得脸上红霞流动，像熟透的苹果，娇羞的样子深深吸引着男子：“国哥，还要等多久啊？再等，我妈不会让我出来了。”
夕阳消失在山的那边，红霞盖在山头上，似凤凰展翅欲飞。
槐树下的两人没有心情欣赏，女子脸上写满担忧。青年男子一拳打在树干上，只听啪的一声，树上的小鸟吓得扑棱着翅膀四散远飞。这一拳用力较大，只见男子拳头上鲜血直流。青年女子吓坏了，忙拉着男子手轻柔地说：“国哥，伤着手了。”说完拿出手帕给男子包扎起来：“国哥，你知道，我只喜欢你，但是我爹非要我嫁给方霸，我讨厌他，跟流氓一样，不做正事。”
青年男子说：“花儿，我不是对你不满，我只是恨自己没有本事，没有方霸家有钱，但是我爱你，我……唉……”男子没有再说下去了，对自己的悔恨一目了然。沉默了一小会儿，青年男子猛地抱着青年女子说：“花儿，我们私奔吧？这辈子我非你不娶，就算我上门提亲，你爹娘那关也过不了，方霸是镇上的恶霸，我们在家乡，就摆脱不了他们的纠缠，我市里有个亲戚，我们投奔他，等我们在城里站稳脚跟后，再回来告诉双方父母，你看如何？”青年女子很担心，犹豫片刻温柔地点着头，双手抱着青年男子的腰，把脸贴在他强壮有力的胸膛上轻轻“嗯”了一声，娇红的脸蛋似一团燃烧的烈火，把青年男子那腔热血点燃了，情不自禁吻向青年女子。
红霞燃尽最后一丝能量，红着脸，慢慢隐藏在夜幕之下……
青年男子叫耿文国，耿家老二，是远近有名的才子，身体魁梧，气宇轩昂，能说会道，能演会唱。豫剧、京剧、笛子、手风琴、二胡、敲鼓打锣……没有不会的，妥妥的文艺青年。耿家老爷子威望高，对家族成员要求严格，不准子嗣在外败坏家族名声，子女都非常尊敬他。耿家子女个个吃苦耐劳、勤奋好学，老二渐有成材之像。
山村共九个生产队，耿家是八队耿家湾里的大户人家，湾子一半住着耿家人，剩下一半基本能扯上亲戚。耿家老爷子任队长，家里人丁兴旺，亲兄弟姐妹十人，其中男子五人，女子五人，被当地称为十全十美家庭。耿家主生性豪迈，能说会唱，也是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物。
八队有个李家，早年逃荒到此地，村里看他们可怜就收留他们一家，生了个女儿，叫李小花。女大十八变，现在正值二十芳华，虽穿粗布旧衣，也瑕不掩瑜，如出水芙蓉。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腻如脂，双唇娇嫩欲滴，眉梢微微上扬，苹果脸，白里透红，清丽脱俗，令十里八乡青年心动不已。
乡村劳动辛苦，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可言。电视机在城里也没有几家能买得起，大多听收音机，农村里经济条件太差，晚上除了一盏油灯，就是满天星星，油灯费钱，只要看得见，不会点灯费油。
为丰富农村文化生活，镇上组织文艺演出队，在重大节日或市里搞比赛，大家不约而同走好几公里去看戏，乌压压的全是人，热闹非凡。
镇上的演出队有耿文国和李小花，二人正值青春年华，郎才女貌，互相吸引，日久生情。他们演出，村里算工分，农忙时白天干活，晚上到镇里排练节目；农闲时，每天排练，二人一起配合，渐渐成了大家口中的才子佳人。
李小花长得漂亮，青春靓丽，吸引了不少青年，其中就有方家大子方霸。方霸其人，无所事事，整日带着几个地痞流氓吆五喝六的四处作恶。
八队方家也算大户，和七队方家同宗，有什么大事他们会联合一起。方霸，虎背熊腰，一副凶相，一年前因打架坐了一年牢，回来后变本加厉，是镇上一霸，垄断了镇上最热闹的商铺，把商铺老板打跑，换成方家人经营。以前明着收保护费，现在他不敢，但是哪家看到他都得主动送钱，怕被这小子阴了，会出笔大钱。他常往市里跑，认识几个混黑的大哥，嚣张无比。见李小花长得漂亮，他恨不得天天守在李家门口，李小花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像只苍蝇，惹得她烦不胜烦。方霸穿金戴银，出手大方，是镇上一霸，李小花父亲李二牛看到他，主动招呼，邀请他到家里坐。李二牛，好酒如命，方霸经常买些好酒好菜到李家找他喝酒。大中午，方霸又来了，酒过三巡，他开口说：“二牛叔，小花我看上了，我条件好，嫁给我保证让你们全家吃香的喝辣的。”
李二牛舌头都大了：“大侄子啊，你也不看一看我家小花，十里八乡，谁有她漂亮。啊，有多少青年俊才到我家提亲，啊……”
呯的一声，方霸猛地把桌子一拍站了起来，瞪着李二牛说：“你说什么？”
“我……我也就看上你了，怎么了？”李二牛吓得一个哆嗦，酒都醒了，忙站起身来说。
“噢，好，就这么定了，哈哈哈……，二牛叔，来来来，我敬你一个。”方霸听李二牛说完后开怀大笑，坐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就这样，二个人喝着酒，把李小花的终身定下，她气愤不已，直接跑出家门，找到耿文国，来到山坡深处的槐树林，在夕阳下，拥抱着美好……
“小花，我们明天早晨赶最早那班船到市里，半夜里回去把东西简单准备一下，不要被人发现。”耿文国叮嘱着。
“国哥，我到市里能做什么啊？除了种地，我什么都不会，能不能生存下来呢？”李小花有一丝担忧。
“放心，听我爹说，城里正式工作很难找，职工要国家批准，但是临时工需求量很大，你看我这身子，到工地上还是很抢手的？”耿文国安慰着，展示自己魁梧的身体。然后把从耿老爷子那里了解到的城里的生活跟她讲一遍，加强她的信心。他们都没到过城里，对城里有无比高的渴望和向往，每天早晨江上传来汽笛声，他们都会从地里站直了身体，看着江的方向发呆。耿文国满腔报复，在农村只能望“地”兴叹，每次在舞台上演出时，他才有强大的自信，想参加市里演出比赛，但是镇上的演出水平达不到，一直没有机会看外面的世界，除了庄稼，就是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过够了，从小的梦想几乎被江水冲走。心爱的人不能相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人抢走，心里不甘。必须改变自己，不能走父辈老路，唯有走出农村才有出路，才能实现梦想。这个决定他想了很久，今天被逼无奈，决定换个天地，发展自己。他看着小花，满脸的温柔和疼惜，如果不走，小花就是别人的。
春风料峭，小花感到冷意，耿文国把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找来一堆柴，点着，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取暖。
“国哥，我去市里能干什么？”小花用木棍拨动火炭，看着耿文国被火映红的脸问。
“小花，别没有自信，你可以做好多事。比如：做饭、打扫卫生……那个……”耿文国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不知道她能做什么“对，说不准能找个好工作，当办公室文员呢，我爹说，年轻漂亮的姑娘可以当办公室文员，每天给领导端茶倒水，打扫办公室，有时候领导安排接待，吃饭还陪着。”
“哇，这么好啊，国哥，你看我能行吗？我怕笨手笨脚干不好啊。”小花羡慕地看着他，不停地问，恨不得立即干那些活。
“放心，事在人为，多看，多学，多想，多干，以你的聪明劲，一定会干好的，再说了，还有我呀。”他们聊得兴奋，火苗映在他们脸上，点燃他们的梦想，随风舞动。也许今天是最后一次在山坡上烤火，明天将踏上新的天地，他们的心早已飞到城里，憧憬美好的生活。
火没有熄，他们各自回家准备行李。私奔，不敢带东西，小花带个小布包，里面装了几件衣服，耿文国找大哥要了二十元钱，聊了几句翻墙跑了。
山上的火堆一直烧到天亮，两人激动得一夜未睡。天幕拉开，晨曦从江上慢慢射来，远处传来汽笛的声音，两人把火灭掉，手牵着手走向江边……
2025.6.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