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16 鲁人伐邾(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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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当然上述关于从“钟离之会”到“柤之会”的蓝色线路尽管结合《传》文记载更为合理,从地理上却又可商榷之处。首先,既然偪阳如此僻远,诸侯联军费尽心力将其拔除的意义何在?且就在当年(鲁襄十、楚共二十九、郑简三、前563),楚、郑乘诸侯疲敝再次主动出兵攻击宋、卫、鲁并攻克萧邑:
六月,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毋。庚午,围宋,门于桐门……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伐我西鄙。还,围萧,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左传.襄公十年)
如图所示,红色线路为楚、郑伐宋、卫、鲁的行军方向,蓝色线路为卫国反击方向。对此孟献子都惊呼郑国“师竞已甚”,那么年初诸侯仅仅为了接洽吴国就出动大军偏离主战场的意义何在?因此我们之前的猜测很可能存在瑕疵。
《路史.国名纪》一方面指出钟离为“徐之别封”,即距离徐国不远的附庸国,类似小邾之于邾、萧之于宋,但同时又指出“今沂之承有钟离城”。唐代的张守节在《正义》中引用了《括地志》的内容,也指出钟离故城位于沂州的承县界内,而承县即今山东枣庄市峄城区。因此应当存在至少两个钟离,一个是上古时候嬴姓“终黎”国的后裔,另一个是其随徐国南迁之后重建于今凤阳、蚌埠一带。
考虑存在另一个钟离的可能性
如此说来,历史上鲁成公十五年十一月(吴寿梦王十、前576)、鲁襄公十年(吴寿梦王二十三、前563)所会吴之钟离皆非淮水之畔的钟离国,而是在邾国疆域南缘的钟离故地而已(晋师进军路线如紫色路线所示)。这样距离北方诸侯的核心区域不远,也有泗水之便利于交通,那么柤、偪阳等地也就确乎为杜预等人所认为的处于今台儿庄一带。
至于鲁哀公六年(吴王夫差七、前489)叔还会吴人之柤也当在沂、泗之间,距离邾、鄫很近,以表达吴国对于北方附庸国处于鲁国不断攻击之下安全问题的关切。尽管如此,作为负责疆域之内安全事务的“大司寇”,叔还仍然向吴转达了鲁国不得不出兵伐邾的客观考虑,即邾隐公的“无道”,此事实两年后(鲁哀八、邾隐二十、前487)也同样为吴国所承认:
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子使大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大子革以为政……(左传.哀公八年)
可见连吴国也对邾隐公忍无可忍,因此直接将其废黜,由太子革(邾桓公)执政。因此鲁国基于自身的考虑,在叔还通过“柤之会”观察吴国对邾子的态度后,坚持于这一年(鲁哀六、前489)即完成“城邾瑕”当年末再次伐邾: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春秋.哀公六年)
《传》文没有记载此次伐邾的详情,但这已经是自从齐国解除与邾的隶属关系、鲁国于六年内公开反复伐邾的第四次了,估计此役又给邾国造成重大打击,以至于最终惊动了邾之庇护人吴国,于是吴王夫差决定亲自出面,以兵威和盟约来约束鲁国的行为。
当然吴王夫差决定北上主要是考虑通过争霸战争获得物广人稠的中原诸侯国接纳,并攫取更大的战略利益和经济资源,为其规划中最终对楚、越的控制奠定物质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