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古代政治史

中国古代政治具有以下特征：一是君主政体，权力一元、国家本位；二是中央集权与文官制度相始终；三是政治伦理化，宗法观念和礼治渗透在政治的方方面面；四是政治世俗化，君权、族权、神权三位一体；五是政体完整与思想控制互为表里；六是以农为本、以农立国；七是政治结构发展不平衡；八是权责分离。

一、元首制度：从王制到皇帝制度

中国古代的国家元首制度原来是王制，秦之后是皇帝制度。皇帝制度下，形成了各种政治势力和政治制度。政治势力有贵族势力、内官势力和外官势力。贵族主要有后妃、宗室、外戚，内官就是宦官，外官为权臣和朋党。

储君制度也就是太子制度，原则基本上遵循宗法制，立嫡以长不立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但在历史上，也出现了废嫡立庶、废长立幼、立贤立爱的情况。在继承人的选择上，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叔侄传位的情况，于是除了太子之外，又出现了太弟、太叔、太孙的称呼。

皇帝的称号制度也有很多，有庙号、谥号、年号、尊号。对于皇权的制约，有天命、祖宗、民众、道德、制度、贤臣。但总体来看，没有能够足够制约皇帝的力量。

二、宰相制度

中国宰相制度发生了很多变化，主因是君权与相权的矛盾，其他原因是政治势力变化和国家机器调整。先秦时期，宰相并没有明确的说法，先后经历了无名宰相制、有名宰相制、相府宰相制、执政宰相制。从秦朝到清朝，宰相制度经历独相制、群相制和兼相制三个阶段。这一切都与皇权和相权的关系有关，最典型的就是中朝外朝化。

三、中央政府制度

先秦时期，中央朝廷实行王廷制，春秋时演变为将相制。从战国末期开始，列卿制开始形成。隋唐时期，六部制正是形成。在其后的历史中，虽然短暂出现了府司制，但还是回归了六部制。

四、地方政府

先秦时期，地方实行分封制。秦朝至清朝，郡县制成为了主流，先后经历了郡县制、州郡县制、州县制、路州县制、行省制。在秦朝至清朝，分封制也经历过西汉、西晋、元朝、明朝四次反复。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分封郡县之争，政区划分也从山川形便转为了犬牙差互。这体现了几个关系，一是皇权与王权的关系，封藩撤藩体现的就是这种关系；二是中央与地方的关系，中央派出监察机构监察地方，防止地方割据，但往往会造成中央派出机构地方化、监察机构行政化。即使是在郡县制时代，地方上也有强藩、豪强、悍夷等力量存在，可能会危及中央对地方的控制。

五、人事制度

在选官制度上，先秦时期是世卿世禄制，官僚们为贵族官僚；汉朝时出现了察举征辟制，官僚变成了儒吏官僚；魏晋又转变为了九品中正制，官僚也变为士族官僚；科举制出现后，科举官僚又成为了主流。

在官编制度上，主要有机构设置、定额资格、职权划分、处理办法，这也引发了机构和人员的编制问题和官职事务分离的问题。考课制度也有一个权属的划分，也就是属于上级机关，还是属于中央机构。致仕制度也就是官员的退休制度，关系了俸禄待遇、赐金待遇、赐物待遇、升级待遇和特殊礼遇。

六、监察制度

古代监察制度的基本特点有以下几点：一是为皇权和中央集权服务，二是体制完备、相对独立，三是地方监督不断加强，四是监察方法多样化，五是监察官员兼理司法。监察分为两种，一种是皇帝监察，一种是机构监察。官员也分为两种，一种是监察官员的，称为台官；一种是劝谏皇帝的，称为谏官。发展趋势是台谏合一。

七、军事制度

兵制在古代有军户和兵募两种，体现了寓兵于农的思想。但弱民之术也同时存在，削弱了民间的力量。对于战争的问题，和战之争一直是纠缠不清。兵种分为步兵、骑兵、车兵、水师。但军队的安置一直有机动和驻屯两种，屯田与筹饷就成了大问题。

对于军官的选择，体现了皇权与将权的矛盾，将从中御是最理想的状态。文武官员的关系也有着文武之争、文武互动两种情况，出现过武将文士化和文人军事化的现象。但在历史上，出现了军阀这种特殊现象，就是拥有一支独立的可以和中央抗衡的武装的军事官员。

八、法律制度

古代没有现代意义上的部门法，法律体系是一部混合法，既有法典这样的成文法，又有故事这样的判例法。在法律的发展过程中，也出现了礼法之争，到后来礼法并用，以礼入法，法律儒家化。在清末新政时，又有了新的礼法之争，张之洞、劳乃宣的礼教派和沈家本的法理派产生了争执。

九、外交制度

古代外交制度是朝贡体系，起源于五服制。五百里为甸服，五百里为侯服，五百里为绥服，五百里为要服，五百里为荒服。在朝贡体系下的对外贸易，也是朝贡贸易，是一种禁榷制度下的贸易，既有政治因素，也有经济因素。

十、基层制度

古代基层也曾实行过保甲制、里甲制等基层制度，但这个里长、保长、坊长等这些基层官吏都不是国家正式公务人员。胡恒在《皇权不下县》一书中，指出国家也曾派遣正式公务人员管理基层。除了这些官吏外，宗族、士绅也是基层的重要力量。

十一、政治模式

先秦时期，政治模式是贵族政治。卿大夫和士负责行政和文化，后演化为士大夫，做官；府史胥徒和皂舆臣僚负责行政，后演化为胥吏，做吏。

秦至清时，政治模式为官僚政治，也被称为士大夫政治。但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贵族官僚化和官僚贵族化的反复。秦汉时期，官僚政治表现为儒吏政治，乐师发展为儒生，史官发展为文吏，二者合流发展为士大夫，这是因为儒生文吏化和文吏儒生化导致了儒吏合流。魏晋时期，士族政治开始出现，体现了官僚贵族化倾向，出现了大量了豪强共同体。科举制出现后，科举官僚成为主流，便成为了科举官僚政治。

在政府机构中，成员有官僚、胥吏、幕友三种，关系错综复杂。官吏选拔的标准也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客观。官员选拔的要德才兼备，但在德的选拔上，忠诚是首要标准，对于其他德行，却有道德标榜和以奸驭良两种选择；在才的选拔上，出现了文学吏治之争。

十二、总结

古代政治围绕权力进行演进，出现了效率与制衡的问题，表现在中朝外朝化、中央派出机构地方化、监察机构行政化上。具体表现在官员任用上，府司官的任命有了吏部与官长之争，地方官的任命有了吏部与督抚之争，军官的任命有了兵部与将帅之争。这就导致古代政治的集权模式最终演化为一种分权基础上的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