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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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80期“温暖”专题活动。

阿告在制衣厂工作了20年，一直勤勤恳恳，跟同事们相处得也不错，他一直希望能在这里干到退休。但突然有一天，他收到了下岗的通知，老板说是结构性调整，其实就是把年纪偏大、工作能力不突出的职工解雇，以维持工厂的成本运营。那一刻，他的天仿佛塌下来了——像我这样年龄大手脚慢的人，还上哪去找工作啊……

虽然收到了10万元的安置费，但阿告一直不敢跟老婆和儿子说自己下岗的消息，怕自己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老婆阿娟本来就体弱多病，平时收入微薄。于是，他只好每天都装作上班的样子，按时出门上班，按时下班接送儿子放学，中间的时间都在外面找工作。他希望找到另一份工作后再告诉他们真相，这样也不至于让他们心情起伏太大。

但找了一个月后，还是没有单位愿意聘用他——招聘单位要么就是嫌他年龄太大，要么就是觉得他的工作经历太单薄，让他的日子抹上了一层灰，意志也越来越消沉了。随着手里的存款越来越少，让他产生了赌博赚钱的念头，很快找到了一家离家比较远的赌场，每天像上班一样准时出现在那里。刚开始的时候还赢了好几把，让他有点飘飘然，赌心也更大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十赌九输，身上的钱消失得越来越快了。

终于有一天，下着倾盆大雨，阿告沉迷在赌桌上想翻盘，忘了去接儿子放学。儿子等了一个小时不见爸爸，身上也淋湿了，直到被班主任发现送回家。等阿告带着失败者的心情回到家，看到发烧躺在床上的儿子和满眼怒火的阿娟，才发现自己忘了接儿子了。在阿娟的紧紧质问下，阿告再也藏不住，只好把一切都告诉他们。

“你把安置费都输光了，让我们以后怎么过日子啊！”阿娟吼道。

“输就输了，大不了……再赢回来。”阿告低头说。

“你这个不知悔改的废物！”阿娟终于忍不住了，把这些年的辛酸和委屈全都发泄在丈夫身上，一边怒吼一边垂泪，儿子都看在眼里。阿告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任由她发泄，过了许久，才蹦出一句：“对不起，我再也不赌了，明天再去找工作好不好？”但阿娟头也不回地带发烧的儿子走回了房间，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

晚上，阿告还一直跟老婆和儿子道歉，但换来的是更冷漠的回应。他脑海中浮现一丝念想，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难以挽回跟家人的关系了，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万念俱灰之下，阿告在杂物房找了一条残旧的粗绳，挂在房顶的钩子上，打着死结，然后绝望地望着外面的世界，上吊自杀了，身上最后残余的温暖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