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缓慢的告别
楼下的樱花在这个时节开得刚刚好,风一吹,花瓣像一张张小小的便签,悄无声息地飘进我不太常开的窗里。我靠在椅子上,没开灯,屋子里亮着一点窗外的天光,柔软、不动声色。
最近我常常会想起一些旧事,不是刻意去回忆,它们像花瓣一样,无声地飘进脑海。有时是某个黄昏的气温,有时是一句没听清的路人对话,就能让画面突然回放出来——比如那一天,我们在街角的便利店门口,你提着一袋草莓牛奶,说:“春天真的来了。”我点了点头,却没多说话。我总是这样,回应温柔的时候,总是慢半拍。
记忆从不完整,也从不按顺序。你穿的衣服什么颜色,我已经记不太清了,那天你说的笑话我也忘了,但我记得你看我时的神情——像春日迟迟的光,不急不缓,落在我身上。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也许只是刚好在那个时刻,我需要一个不催促我的人,而你恰好温柔地站在那里。
我们没有什么节点,没有告白,也没有离别。就像同坐一班公交的人,天气刚好,风景也好,甚至聊了几句,分享了一首歌,可车终究要到站,谁也不能不下车,我们没有拥抱,没有说再见,只是人潮一散,就走散了。
我想,那段时间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结局是什么。不是不在意,只是都清楚,再多喜欢,也不能改变这段路的长度。你有你的日子要过,我也得继续走下去。也许偶尔夜深的时候会想起你,但天亮之后,依旧要换好衣服、走出门,和春天面对面。
我越来越明白,并不是每一次遇见,都要有一个交代。你出现在我生命里,不是为了补全我,也不是为了留下什么,而只是让我知道,有人曾轻轻地对我好过,恰如其分地存在过。你说:“也许你已经遇到了此生挚爱,但我们终究会分开。”我没回答。现在想来,我其实懂了,那是一种点到为止的温柔。
遇见你没有让我变得完整,却让我开始注意沿路的风,注意一些小事,比如天色变长了,比如街边的海棠开了。你让我想起,我也可以温柔地和这个世界相处,不必总是紧绷着。
窗外的花瓣仍在飘,有些落在窗台,有些消失在风里。它们不需要被记得,但某一刻,它们曾存在。就像你站在四月的风里,提着牛奶,朝我轻声说:“你看,春天来了。”
我想,那就是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