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小水缸

去年离家，父亲和姐姐商量着盖新房子，我无所谓的同意了。老房子被推到了，突然有些不舍，待房子被拆掉，我才发现，除了记忆，我竟然没有一张老房子的照片，想想也是悲哀！

我努力回想，却始终想不起我第一次的记忆是什么。最初的记忆竟然是，是家中院子里厨房旁的那口吃水的水缸了。

水缸不大，能够让家中吃几天的，平时都是放在厨房门口，露天放着，上面会盖上一个高粱杆编成的盖子。虽然不好看，却是我最喜爱的物件，带给我许多快乐的时光。

农村孩子，像我这个年纪的，小时候都是放养的，又没上学，就和一帮小屁孩瞎玩。父母没空管我的，他们都在田里劳作。每每到了吃饭时候，妈妈总是扯着嗓子喊，我就能从邻居家跑回来，然后在妈妈的责骂中垫着脚喝一口凉水。水是清凉舒适的，不是自来水，那时候还不知道有这个名词呢，吃的水都是从井水里打出来的。都是地下水，是请人过来打的水井，不过直到我上中学家里的水井也没打起来，还是和大娘家用的一个水井。

井水甘醇香甜，直到现在我喝过的水中，没有一种是比老家那口小井里的水好喝的。喝不出那种感觉，单纯的快乐。

父亲无疑是勤劳的，因为小水缸里的水从未出现过“干涸”的现象。每天晚上，无论多累父亲总是会把它填满，我也会偷偷的去喝几口，然后父亲便佯装要打。

仲夏夜，半夜口渴了，也会偷偷爬起来去喝一口解渴。然后经常会抱着它睡着了，被蚊子叮许多大包，第二天哭诉。爸爸妈妈是绝不会同情的，多数还要吃一顿妈妈的骂。之后会消停几天，然后又会去偷喝。在被咬，被骂。终于在一次喝了水之后，肚子不舒服去药房打了几针后老实了。半夜渴了还是想喝，却不敢喝，妈妈知道我这毛病，给我准备好了凉白开，可我喝水也要坐它旁边喝，不然喝的不舒服。在大一些，就学会坐在旁边，拿着瓢边喝边看月亮，后来还学会了和它讨论关于天狗会不会出来吃月亮。我只见过，月亮被吃掉了，又吐出来，却从未见过天狗。

第一次去幼儿园父亲把我领到学校，就回家了。第一天我就惹祸了，把一个小朋友推倒了，回家后，爸爸要揍我，妈妈拦着，然后就吵起来了。小水缸不幸，惨遭波及而碎裂了。

我当时的表现，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嚎啕大哭吧，大概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没有喝水的所在了。

每每想起这是，还是觉得可惜。

年后回家，新房子已经落成了，三层的小楼房，比老房子好太多了，可我却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晚上，站在二楼卧室内，关着灯，看着窗外，回忆着曾经这个院子里的一切，不觉得伤感，为什么生活的好了，却更怀念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