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十一)

2021-01-14  本文已影响0人  林建明

荷花原谅了女人的无礼。

也许她那时正在经受疼痛的煎熬,这种感觉就像生孩子,男人们永远是体会不到的一样,荷花自我安慰了一下。冥冥之中她似乎觉得有种职责或者是良心催促着自己要帮帮他们,他们现在确实需要。她对那个男人边说边比划,到自己家倒点水喝,歇一会,她自己去坟场那边挖点五爪龙(类似于现在草莓状的草)捣烂敷在疮上,几天就会好的。男人虽不完全清楚荷花说些什么,但知道没有坏心,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付感激的样子。

转过东边的池塘,荷花远远地看到彪子抱着孩子面朝东方,身子在不停地抖动,像是抱着一口热锅,抱不得扔不掉,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自己归来。走近了,能看得到彪子满脸的怒色,也许是荷花甜甜的一笑,也许是还有陌生人在一起,彪子的火没有燃起来,他将孩子塞到荷花怀里,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想去做自己的事。荷花抱着孩子,将彪子织网坐的凳子朝树边挪了挪,自己坐下,然后招呼那个女人靠树身那边坐下,并用手指了指树干,意思可以靠在树上歇一会儿。彪子没了凳子只好回家找了一张破竹椅,出来时荷花叫他把手中的椅子给那个男人坐。彪子不晓得是些什么人,左看右看都不像她娘家的亲戚,也没听到陌生人说话,但看到荷花对他们客气的样子,似乎并不陌生,只好放下椅子又欲转身,背后又听到荷花说:“把家里的热水瓶顺便拎出来。”

等彪子再次出来帮那个男人倒好水,重新坐到网边时,荷花才将这对夫妻的情况告诉他,彪子重重地叹口气,看样子帮人得帮到底,这个念头生出来做活就没了心思。他站起来对荷花说,林家祠堂西边的钱大夯去世两年了,没下人,家里屋空的,没人住也会倒的,我去问问保长,叫他们先住进去再说。

6

彪子先去祠堂,并没有看到保长的影子,连打更的大发子也没看到,他出了祠堂想去大夯的房子里看看。天气炎热,再加上大家的心情都在苦闷中,村子的小路上没见到人。彪子走近旧屋,说是房子其实就是一个有了屋顶的棚子,四面用芦柴拼扎,外面糊上泥巴,有的地方泥已被雨水冲洗掉落,能见到一根根变得暗红的芦苇。令彪子不解的是,一扇本已歪斜快要倒下的大门竟服服贴贴地关上了,似乎有人来过,此时此刻就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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