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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疯子还乡记

2025-05-19  本文已影响0人  黑隆码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何谓进城?那是一种身份,曾经有知青下乡,现在就有大学生进城,学一种可以立足世界的知识,谋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一定的关系网,积极地融入社会,或买下房子车子,或背负房贷车贷,成熟稳重的组建家庭,为祖国的繁荣,人类的进步做出贡献。

何谓疯子?恐怕就是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语言,在众人诧异不已的目光下行难以想象之事,忽悲忽喜,忽妖忽魅,不按常理出牌,直到撕破家庭纽带,文明规则的缺口,被五花大绑,或者拉扯抓押,送往病院。

还乡?或许锦衣玉食时最为合适,至少也要安身立命之后。

但家有浪荡子,像一朵故乡的云,风雨沉浮,有迹可循。

                          ——题记

2018年的七月流火,有些人家的端午粽子还没吃完,龙舟还在赛,阿枫在大学毕了业不去实习,从城里回村来,手机里也还有余钱,但他过了两天便足不出户,捧起祖谱闭门造车,惊动得住在楼房的爷爷奶奶老是买了东西来看他。

父母给他取名阿枫,因为出生在枫叶飘零的时节,与疯同音,一语成谶,但他从没想过换名字,倒觉得阿枫阿枫,疯疯也无妨。

几天前他在窒息郁闷的出租屋里睁开双眼,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村寻根,边想边开始捣鼓自己霸占弟弟所住屋子里的床位,直到几乎将床拆了,又组装成自己想要的“风水”,再上了天台,将许多花盆移位。

何谓“风水”?在《我和我的阿勒泰》里,“我”会用各种丢弃的瓶瓶罐罐接着水,直到营造出实用且浪漫的生活气息,他也不赖,将每天家人给他送来的食物吃完剩下的一次性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摆满屋子,用来当尿壶。好家伙,单就这件事,他妹妹阿怡就断定阿枫依旧疯,但还是比较温柔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的回答也仿佛有道理:“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阿怡听罢眉头紧皱道:“哎,有病看病。”

阿枫又解释道:“你才有病!主要是家里只有一个厕所,我等不及你们上完,我尿急。”

阿怡哭笑不得,她已经结婚生娃,但这个大她一岁的哥哥仍旧像个小孩一样。

前阵子阿枫在疯人院里住了三天,赚了点小钱的弟弟阿石再也入不敷出,因为阿石被哥哥打而送哥哥去医院的,医生不让阿石接哥哥,所以阿石着父亲和姐姐阿怡去接。

家里为了治疗阿枫的疯病,已经度过6个年头,在阿枫提出要回乡下那天正值酷暑,雷阵雨天气下得城里乱糟糟的。

阿石下班回来却刚好在楼下步行街老槐树下遇见这阵子唯一一次下楼的阿枫,距上回阿枫在另一个出租屋里发疯跑来这老槐树下刚好三个月。

他一面打电话谴责姐姐中午没给阿枫买吃的,一面尽量稳住哥哥的情绪,不让他回村。

距上回阿枫要去遥远的北方被老父亲拦下刚好半年。

阿枫却想这回谁也拦不住他了,他就像一只随时要脱缰的野马,无论到哪个草原,哪怕是流浪汉都有人生的旷野。

“他就是要去北方,别以为我不知道。”

老父亲在电话那头义正言辞道,阿枫不听他的电话,倒接起了小城镇里叔叔的电话:“枫啊,别回村里,现在夏天热得很。”

“我就回去看看爷爷奶奶,没啥。”

“爷爷奶奶没啥问题回来做啥,听叔叔的。”

兄弟两人在漏雨的天桥下并排走着,就快要到站台,阿枫将手机递给阿石,阿石已乱了分寸,如同另一个丢了魂但精神较为正常的阿枫。

阿枫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从医院里疯完回来,自己又不愿回家,走到快餐店前,一定要吃快餐,老父亲和弟弟左右阻拦,人群中传来一声奸笑:“原来是矮子心事多。”

没错,他个头比父亲和弟弟都矮,都矮……

他能瞬间回忆起各种嘲笑,来自乡下田野的,来自学校里的,来自公车上的,来自地铁站的,也来自飞机上的……

阿石此时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抓住阿枫的书包道:“别走!我就不让你走!”

那书包死沉死沉的,估计又装着一大堆古书,阿枫浑身就像爆炸一样,耍起属于他的“闪电五连鞭”,阿石早知会如此,拳头已如雨点般朝他打来,虽然发力不稳,但后劲蛮大。

“我草你妈,别耽误了发车时间!”

“我草!”

“哇靠!”

忽然站台里跑出售票员,大声喝道:“要打去别处去打,不然报警啦。”

阿枫这才住手,留下阿石在那懊恼地抓了会头发,随后一脸担心地离去。

数月以后,当阿怡打算坐车回家时,那个站台里的售票员还在问:“是不是你们家里那人打人?好凶啊。”

阿怡道:“没有吧,你肯定是记错了。”

其实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哥哥回去在车上,还在电话里跟她狂骂着弟弟,害得父亲夺过手机道:“你就不能在公共场合小声点,惹到真的黑社会有你好受。”

阿枫才安静了。

父亲也被折磨得近乎失眠,这些道理,他三个孩子都有教育,独独这个长子,叛逆之心太强,什么道理都要违背一下下,又及时行乐,及时止损,似乎狡猾好运得很。

阿枫刚回乡下那晚,阿怡还想叫阿石叫人去载阿枫,刚下班的丈夫阿谦立马给阿枫叫了辆车。

与这个邻村的出租车司机客套了几句,阿枫倒正常得不行,但属于狂野派。

到了老宅有种野旷天低树的感觉,因爷爷有时会来坐坐看看电视,因此电视可用,一打开世界正在踢世界杯。

这让他想起在弟弟和妹妹,妹夫合租的出租屋里,趁他睡着了,他们在客厅叫了烧烤看世界杯开幕式,不由得又气得不行,在老宅里的客厅铺了张草席,自己也看了起来。

没想到那一场球赛进了好几个球,那一晚他回想他想起在这老宅客厅里无数的回忆,又失眠了……

他刷着朋友圈,有大学同学和小学同学在同时解说着世界杯的规则,也有乡下人在唱着一首悲歌,仿佛知道他回来了一样,他习惯性地全部收藏,因为总想留住些啥,这倒与阿怡的念想不谋而合,只不过她想留住的,是子孙后代。

北方那个开饭店的朋友也在召唤他,一会说网络不行,一会又像个传销头目搞直播……

阿枫的社交圈很杂,没有边界,这或许是他发疯的另一个原因,又或者说,自由。

他发了两条微信邀人来喝茶,一个给曾经要教他跆拳道的叔叔,一个给旧时玩伴,在看着一个作家朋友关于解说郭敬明写作风格大换血的文章后,他又点开自己在出租屋里“演唱”的《无由》:“由来将进酒,一杯愁上头,是时候,是时候,到了时候。”听罢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在老宅右边邻居的咒骂声里醒来,很早,五点多。

他踩着阳光的脚印出现在了村口,这六年来他一直吃药,暴饮暴食,肚子就像个孕妇,直到重新回了学校才戒掉,可也没过多久,又被家里人察觉出不正常,又是一番折腾……

他清楚地记得在疯人院里的无助和歇斯底里,也清楚地记得哪家亲戚又得道,哪家又失势的滑稽嘴脸。

在儿时父亲和叔叔分家,爷爷把老宅给了父亲,楼房给了叔叔,为此母亲颇有怨言。

提到母亲,昨晚,他算是在黑暗中彻底克服了曾经摆在客厅的母亲尸体的恐惧。

多年后的又一次病发,他突然心血来潮想测试弟弟一下,便带他到一个黑屋子里,让他回忆当年对母亲离世的恐惧,并自认为自己能帮他解掉心结。

却说阿枫肚子早饿,到了爷爷奶奶家便直往厨房里做吃的,昨夜的苦瓜酿又吃剩,他便先加热吃下解了饥。

在来楼房的路上,几条野狗或是家犬(他自己也不清楚)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见他并不会心虚害怕,这才自讨没趣地移开了视线。

爷爷一看到垂发三千的他就“哼”了一声道:“头发该去剪剪了。”

奶奶则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他问:“村里可有什么事?”

爷爷道:“无非就红白丧喜事,能有什么事?你回来做甚?”

这时候叔叔也从谋生小镇那回来楼房,阿枫便灰溜溜地坐上电动车跟着他走了。

爷爷的声音不绝于耳:“得去剪头发!”

那些村人见是叔叔载着阿枫都变了脸色,阿枫察言观色得分明。

电动车载阿枫回了老宅,叔叔先是帮他看了一下电路,陈旧但仍旧可用,接下来就是喝水的问题,说水缸里的水不能用了,又去左边邻居亲戚家里借水,右边的邻居依旧在破口大骂着谁谁谁,阿枫指了指,无奈地摊摊手,叔叔也“哼”了一声道:“管他哩。”

路上叔叔还问阿枫:“打算在村里住几天?以后还是要回去城里吧?”

洗干净餐具,吃罢叔叔带来的午饭,他也走了。

炎热的天气下,四角的庭院上蓝蓝的天里飘过几朵白云,阿枫从积满灰尘的书屋里拿出一本李敖的《传统下的独白》和一本《列夫托尔斯泰传》,没看几页爷爷便来了。

爷爷一看是李敖的封面头像道:“呵呵,刚去世,别看他了。”又开始唠叨了:“去剪头发呐!一个年轻人仪容仪表都不注重。”

“明天,明天必剪!”

他时而刷刷手机,时而看看书,时而躺在客厅冰凉的瓷砖上,时而将桌上的功夫茶用热水滚烫一番。

没有人登门来访。

到了晚上,他又来楼房吃晚餐的路上,只听得一堆妇人在那聒噪着。一个标准又熟悉的乡下妇人哈哈大笑道:“你现在胖了。”另一个立马接道:“那是,我可是去清远的。”

阿枫大概知道这些妇人是谁,都是曾经看着他们那群玩耍长大的大人,只是他回村了,而她们的子女也结婚了。

晚上因为没有空调,虽然客厅的吊扇哗啦啦的驱蚊虫,他还是跳进了庭院的大水缸里痛快地洗个澡先,却听得巷道里有人道:“听说有个外省的来我们这读书,后又去读了大学。”

又有一人道:“国家现在好政策。”

讨论声逐渐远去,他心生鄙夷,他还不知道,现在90后的大学生职场有多激烈?

他忽然像阿Q一样从水里愤然而起,擦了擦身子,又躺在客厅的瓷砖哼起年少的歌。

这时他闻得奶奶的声音在巷道传来,自己赶忙起身穿戴整齐。

奶奶带了贵人符和香烛来让阿枫拜一拜天公,阿枫心不在焉地拜着,直到将贵人符糊在天公鼎时不小心戳破了,这才有点敬畏之心。

奶奶看着香火极旺,面露欣喜,又默念了几句。

他拿出祖谱,看见上面在讲龙爷,虎爷,询问了奶奶几句,奶奶又埋怨起妹妹竟那么早嫁人,如此不尊重他这个当哥的。

阿枫也叹道:“哎,她就是武则天。”

但在奶奶说他外甥女去城里小住时,阿枫感叹这么巧,立马发给阿石,仿佛忘了打他的事:“带她下楼玩要小心,现在人贩子多。”

毕竟像《红楼梦》开头的小孩英莲被拐,大梦一场还是要借鉴提防的。

阿石也立马回复他,并不计较。

奶奶又忽而谈起左边邻居家祖父的旧事,又是一阵唏嘘,随后奶奶回去楼房,他则继续躺在客厅,回想起小时候,母亲重病奶奶老是来看她的场景,那时候自己不懂事,还因为一些小事不理奶奶,奶奶仍旧将被子披好在假睡的他身上。

有种说法,心里有病其实是身体有病。

其实他小时候就是老是怀疑自己身体有病,发育不良,一直把用来给母亲喝的灵芝水往自己肚子里灌。

由于有阵子阴部痛,又老是尿频尿急尿不尽,听着电视里的广告,他又怀疑自己的前列腺有问题,可那时父亲带母亲去看病,没时间管他,他有反映但也没注意他的紧张情绪。

爷爷也说阴部痛很正常,他年轻的时候也会,但阿枫听了也并没有多么心安。

阿枫私下里用各种活络油擦拭肚脐眼附近的穴位,观察到皮下组织的各种红斑点点,更加的惶恐不安。

后来甚至发展到用书包里的圆规针去挑破皮肤,再抹上双氧水消毒。

有一次差点被妹妹发现,也就是那一次被妹妹吸了气场,他一直这么认为。

最可怕的是为了让尿路畅通,他竟试图用滚烫的热水去捂肚脐眼附近的皮肤,直到耐受不住。

终于,在初三的时候他告知到父亲有这样的焦虑,而父亲也带他看了医生,开了点消炎药完事。

还有那时电视里传来的娘骚人也吓得他个半死,“东方不败,岳不群,林平之。”这三个阴阳人让他撒尿直哆嗦。

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在前阵子出院后他就明白了,还边看东方不败娇喘克服心魔边吃着炸鸡可乐。

他之所以回家,或许冥冥中就想与这段阴暗的心事和解。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秦始皇的龙脉其实就藏在曾经一个人住的出租屋那里,而“此中有真意,欲便已忘言”的他上了个厕所,有属于自己的桃花源,疯人院的往事却碎成零星半点地逝去了般。

“还是疯。”他自语。

第二天叔叔买了些海鲜肉食就往老宅来,他马上拜托叔叔载他去理发。

叔叔自然求之不得,又问了他关于手机卡没信号的问题,在他理发的间隙修理手机去了。

村里的理发师也是个外省的,就那么古朴,利索地帮阿枫设计了一个发型,又清洗起来,一阵交流后阿枫好像洗心革面,焕然一新。

回了老宅果不其然,爷爷坐在椅子上等着看短发精神的他,双手不由得鼓起掌来。

他忽然想起妹妹刚嫁那会村里的妞也不是没有对他有意思的,只是他受了前女友在网上表达时那女王般心高气傲的毒,自己再不愿低头,一个也看不上,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爷爷老是不厌其烦却又怨声载道地来老宅叫醒他去楼房吃早餐。

那时他看影视剧看得入迷,尤其是那部《琅琊榜》,更是回味无穷。

有了叔叔送来的食物,吃罢下午他便主动去找贵人,一位高中老师,住在学校里。

载阿枫去的便是右边邻居那家的人,此人与他媳妇经常吵架,只因他父母的墓地与阿枫母亲的墓地挨着,多年前阿枫扫墓时才一睹这撒泼汉的真容。

在去的路上他一直在跟阿枫强调:“我们的那个风水像一张椅子来着,是有雄霸气象的,听得懂吗?”

“听不懂。”

“哎,神经。”

“说谁神经呢?”阿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拳头紧握,怒目而视道。

“开玩笑你还当真。”

“嘿嘿,要不说哪来雄霸气象。”

“不是,我说,你这小子能成大事。”

“别架我哈。”

与贵人老师的交流从世界杯的解说员到哲学家的生活方式,阿枫最后将自己写的语录给老师看,拿起花生吧唧嘴的吃着,又饮了几杯金龟婿茶,把老师给整迷糊了,说要留下他吃饭,他立马告辞,因为老师的那住所简陋,除了书没其他,能有什么好酒好肉款待他?

也不是他嘴馋,主要还是抹不下脸吃。

当他准备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只听得一个师弟笑眯眯地同另一个师弟说:“他越走越垃圾了。”

带着口怨气,他跟校门口的三轮车师傅交流了好一会,师傅才愿意拉他。

经过曾经上学校的路时,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条隐隐的龙脉,各种遐想妄念让他进入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三轮车的后视镜里闪过数辆豪华的私家车,又经过初中寄读的学校,那被困在宿舍屋内的懵懂岁月,对爱情和自由的渴望同样遍布周遭。

关于接下来路要怎么走,回想起读书时自己每一次去找老师解求人生的答案,此刻依旧迷茫,他愈加的不解。

回老宅后他发现里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他感觉好像是爷爷在对他做出某种警示或者告别。

那年他第一次发疯,其实是自己故意装疯卖傻,搞得全家疯狂总动员,无论是去叔叔那,去小城里,去楼房,都有着隐隐的悲伤与狂躁,手机一响他摔手机,别人一说话他就很不冷静。

阿枫异常,家族里的很多长辈准备让他早结婚冲喜,但就在知道这个病后,他热恋的女友离开了他,在此之前一直还对他死缠烂打,甚至跟他婶婶保证一生只爱他一人,还跟着奶奶和妹妹去正月尾的戏台看戏。

那晚外面灯火通明,星光摇曳。

阿枫和父亲,弟弟刚从城里回了老宅,因为察觉不对劲,送他去看心理医生,确诊了双相情感障碍。

正要给他吃药,旧时玩伴打电话过来,阿枫说让弟弟接去,女朋友打过来,阿枫说让妹妹接去。

而看着父亲慈祥的眉眼,他突然恐惧得一缩,满头大汗,直往屋外跑去,父亲,弟弟和村人找了一夜。

他才在第二天早上拿着出租车司机的手机打通父亲的电话,这一夜到底发生了啥,他无论如何说都说不清了。

据他回忆,他先是跑到隔壁村,又一个人走到小镇,一路上又是三轮车,又是出租车,到了隔壁镇,又往小城去,找那些亲戚的家,彷徨几度,最后无人回应,清早他便又回来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有一张身份证。

父亲付了车费,骂骂咧咧,而弟弟拿着只从隔壁村借来的手电筒,去剃了个光头。

回来的那天叔叔载着他半路去了下名门望族家里,此后,该名门望族里有人当了村长,显赫一时。

同样的半夜出走,次日晚归又发生在阿枫停药的前阵子,那时他在城里,更加的说不明白。

弟弟在找他的时候也近乎癫狂,更是在出租屋里“爆体而亡”,跪下来求他吃药。

弟弟妹妹都是城府颇深之人,会在关键时刻pua他,但现在不重要了。

此刻推开家门,回想起这一幕幕恍如隔世,他又记起自他第一次得了疯病的消息传开之后,教他跆拳道的叔叔也来,但最后是说要把跆拳道的衣服拿去裁了而走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又在客厅里破了一些“风水”,比如翻开一本记载历代帝王的史书,竟发现上面有根被折成几段的牙签,并用涂改液写着:“此处有机关”。想必是少年时老看他在看书,弟弟妹妹的杰作。真的是“狂人日记”,此处有机关,何处不吃人。

待星辰初上村子的夜空时,他就直接撒尿在庭院里,无聊的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又观天时地利,想象着风水得失,听着左右边的邻居都各自不同的抱怨着什么,有一天朝阳启晨,他终于不喜欢待在客厅,走进有点阴暗的书房卧室,也不顾灰尘,倒头便睡,右边领居家的孩子忽然叫道:“做他亲人是真衰啊。”

说他?不是说他?都无所谓了。

夜幕下沉之时,他听到某些呜咽声:“双眼现在看不到了。”

又在说谁呢?

他想象自己是宇智波斑,靠着墙壁,村子里的仇敌就要攻进来了……

就这样又被村里收电费的喊广播吵醒,他不愿出门,听着赛龙舟的声音,只好把电闸关了,锅里的鲫鱼汤也煮了个半生不熟……

几只鸟儿在庭院的一角啄新泥,他从柜子里取出有时故意把它关机的手机,打给父亲道:“我是时候回城了。”

父亲欢喜得紧,转了路费给他,并道:“助你一路顺风!”

离开的那一天奶奶又来,清扫着庭院和门口,村里的仇敌经过还跟她打招呼并吐了口痰。

奶奶拿来数把火机和一条破轮胎,满脸心疼地看着阿枫念叨道:“变瘦了。”说罢鼻子一吸似一种啜泣。

阿枫突然警觉起来,将老宅的开关钥匙检查了一遍,并把火机分布均匀,保证不会有人敢来偷东西。

爷爷也来了,阿枫隐约听见有人说:“全都在看他们一家子表演。”

他同爷爷下着棋,邻居小孩又道:“阿鬼喜欢下棋。”

最后他败给棋局里的车,他大声道:“你以后有车可坐的。”

爷爷是村里的老大,每次游神出巡都会坐坐车,走走路。

爷爷走出巷道又有人在问他:“是你大孙子还是你二孙子回来?”爷爷不予理睬。

他上路的时候紧紧握着叔叔为他烧制的开水,用可乐瓶装着,耳边听得出租车邻居的多嘴,去坐大巴进城了。

没过三天,乡下下起暴雨,直到把老宅的部分书籍和火机给淹了。

后记:阿枫一路“奇遇”到了城里,不久就又被送进医院吃起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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