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檀（一）

南城。

春风起，桃花开。

小茶自有记忆以来就跟着糟老头生活，可说是糟老头一手养大的小茶。小茶从糟老头的口中只知道自己是被他抱来养大的，其他的似乎被糟老头有意掩盖。糟老头本来有名字的，只是小茶叫习惯了，便也有些记不起他原来的名字了。

小茶原本就十分聪颖，加上糟老头教给她些许功夫，遇上人和事至少知道打不过就跑这个道理。小茶十七岁时按耐不住对江湖的好奇心便决心孤身闯江湖，誓要有个名堂。江湖是什么，一群人闲着没事演正义扮邪恶逗人乐。小茶眼中的江湖如是。

三年后，小茶已有些许名气，双十年华仍从未经历男女间所谓奇妙的感情，却不乏追求者，多是江湖浪儿，无一认真。在小茶眼里，能够配上她的，不需出众，真心足够。

烈日正旺，小茶却要去帮糟老头买他最爱的酒，所以小茶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然而此时。一身穿月牙袍的少年正现在小茶的面前，挡着路。

“你是小茶？”

“不然你是？”小茶本来就被这太阳晒的有些不顺，而眼前的少年却来挡路，不免有些语气夺人。

“跟我走。”少年不容得一句反抗便拉着小茶的手就走，全然不顾男女之间的尴尬。

“你是谁啊？没睡饱回家继续做梦。”小茶将手一抽，转身就走。

“在下顾檀。”少年淡淡的声音甚是好听，未等小茶反应便点了穴，将小茶拦腰抱上他身后的鬃马。

小茶此时全身动弹不得，也不急着反抗。小茶嗅到顾檀身上淡淡的药草味，这会儿才想起仔细观察顾檀的相貌。在小茶眼里顾檀的好看是无法用形容词的，只能说就像是春天的太阳柔柔的晒着你的脸，让人陶醉。

许是顾檀有些察觉低头看了看怀中娇俏的少女，并不让人觉得美的惊艳，却是让人心旷神怡。

“好好骑马，看什么看。”小茶有些心虚的说着。

“刚才不是你先看我的。”顾檀浅笑。

夕阳正好，桃花刚开。

临风苑。是夜。

小茶把玩着手里的青玉酒杯却一点也不为自己现在的处境担心。房间布置的甚是雅致，似乎是准备来招待客人的。

“我说顾公子，你把掳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看这房间有多漂亮吗？”小茶一手托腮，眼睛却并不直视顾檀。

“小茶姑娘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既已被你掳来，又自知打不过你。担心有何用。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小茶满是不在乎的姿态让顾檀有些讶异。

“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姑娘要在此处委屈三日了。”顾檀拱手作揖以表歉意。

“三日！公子莫是在说笑？凭什么觉得能留我三日。”小茶有些恼怒，莫名其妙被掳来已是不悦，如今还要强留自己三日。

小茶不由分说将手中的青玉酒杯往地上一扔，做好打架的准备。谁料想顾檀并未打算出手。

“姑娘莫急。”

“今天本姑娘还就要走出这临风苑。”

说时小茶便出掌，掌风凌厉，却依旧被顾檀轻易躲过。小茶心知打不过只能跑。两人就这么静默站着，顾檀思考着小茶想做什么。小茶却给顾檀一个料想不及。一张秀美的少女的脸放大在顾檀眼前，怎么着也是一个热血少年，脸瞬间红了。就现在，小茶给了顾檀肚子上用力一击，顾檀吃疼的倒下。

“我很美我也知道。但是若不是看在你未伤我的份上，你疼的可就不是肚子了。来日见。”小茶俏皮的一笑却留在了少年的心上。

“师父果然没说错，留不住。”顾檀淡然一笑，看着皎白皓月下远去的少女。

小茶回到家里，正想着怎么跟糟老头解释这么晚回来却没带酒的问题。

“谁？”小茶看到一个黑衣人的身影追去，奈何此人身手极快，小茶追不上。

小茶慌了，家里太静了。小茶喊着糟老头却没人应她。一定是出去喝酒了，小茶心想。小茶一步一步走进糟老头的里屋，看到因打斗而倒落一地的家具以及满地的血迹，每一步都极其沉重。

小茶说不出话，一轮满月照在糟老头的身上，惨白惨白的。眼泪不听使唤自己往外流，小茶一步步挪到糟老头身边。糟老头的死状很惨，布满血丝眼睛睁的很大，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小茶不敢相信几个时辰前让自己去买酒的人现在却躺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一丝气息。空气都静的让人窒息。

“别玩了，快起来吧，是不是因为我忘记带酒回来你生气了呀。”小茶的声音颤抖着，就在一瞬间眼泪终于爆发了，小茶用力的哭了出来。

对不起，说好你老了我会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