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进度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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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预感有一天有人会因为在网上看见我写的只言片语而点进我的主页,并且对我的文字甚至是我这个人产生好奇,我说这话不是在吹嘘自己的文字有多深邃,亦或者多么精妙绝伦,将来一定会有好多人看,我只是觉得人这一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能够轻而易举地直达我的内心,并且与我共鸣。
哪怕我的文字以及我表达的情感都存在着过度的包装,虽然用了很多修辞手法,但归根结底我是在自我表达。你看到的不一定是我,但也一定有着一部分的我。
我说这些其实是很无趣的,不过说一下也无伤大雅。假如你翻进了我的文章,看见了我写的字,那么请你当作消遣,就像你看网络小说之类的,都是假的。如果你决定关注我,也不用过于在意,因为这些只是我兴之而来时候的涂鸦,指不定哪天我不无聊了,就突然不写了。
如果我时常在写,那么我无聊太久了的话,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之所以控制不住,是因为我的大脑有病,是真的有病,那种有着“权威”盖戳认证的,绝对属实并且无法反驳的。
我会在这里描述我的病痛,或温柔,或暴力,或愉悦,或疼痛。因为我既然是写上了,那么肯定就要写出点什么来,这些点,充斥着各种颓废,暴躁,还有美好。
但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一个带着“可怜”色彩的俗人,毕竟从破败陈旧的山沟沟走出来的人,总是怯弱带着土色。当我表达某种观点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听我的,因为我认为这是对的。如果你不听我的,我一定不会改,甚至会在背后骂你。
我喜欢浪漫,很喜欢。我希望看到这里的人都喜欢浪漫,因为浪漫的幻想可以击破现实的残酷。而浪漫散发出来的气息,犹如我们光着脚在烧得通红的铁板上跳舞闻到的味道,令人着迷。
学到的知识越多,我们认识的越多,怀疑的也就越多。
我小时候居住的山沟沟有个穿着背心连胸脯都遮不全的女人,她的来历我不清楚,但是精神肯定出问题了,换句话说就是她有精神病。但是她看起来比我病得严重多了,以至于她不仅仅是有精神病,智力还有问题,因为她不识字,也就没机会认识一切。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非常羡慕她。从我家院子里往远处眺望,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田坎上嬉笑玩闹的小孩子捡起石子砸她,每当这个事情出现的时候,她就大喊大叫,然后在田坎边上扯起那长长的矛草就朝那些小孩冲过去。
在面对凌辱和疼痛的时候,她从来不怀疑,她用她可以用的一切方法反击,从而保护自己。
可是我不行。
在面对这种事,我第一反应是思考我哪里做错了。
这样的思考来源于我智力没有问题,并且对周围存在的一些规则了如指掌,甚至因为惧怕死亡,我必须要遵守这些规则。
否则,我就会挨打。
我的父母在我懵懂的时候就开始日复一日地教会我遵守家庭规则,这种事无巨细煞费苦心像极了早些年间人们不相信保险时候的推销员,无比热情甚至霸道地邀请我进入这个家。
作为一个人,我温顺得要命。
简单的恐吓和殴打就教会了我学习的道理。
我第一次被母亲拖出堂屋到院子里挨打的时候(哦,或许不是第一次,只是记忆里印象深刻的一次),她用路边的柳枝鞭打我,对于母亲跨步到树下并且踮起脚尖双手拽住柳枝狠狠一扯柳枝就到她手里这个过程过于敏捷和凶猛,让我看着就恐惧,忍不住大喊大叫大哭起来。
喊的都是“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至于错哪里了,不敢干啥了,我不知道,脑子过于恐惧带来的是语无伦次的喊叫,以及自以为“大声”就能获得救赎的小聪明。
确实是小聪明,因为这些并不能阻止母亲抽打我,当柳枝一下一下抽打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却在母亲厉声下不敢动弹分毫。我很疼,疼到喊叫声都慢慢减弱。
由于我的喊叫吸引了周围的邻居,当他们以圣人的面孔出现并且谴责我的母亲时候,我母亲像犯病了一下,打我更狠了。她用力把拉她的人甩开,即便手里的柳枝因为抽打过于用力而折断了,也不影响她亲自上手揍我,那种她嘴里“让你喊,我让你喊”的凶狠体现在了她的手上,过于用力导致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这个时候,我分外羡慕那个女人,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回击。
可我太怯弱了。我不敢反抗。
我在半夜独自出门,因为黑暗和狗吠不敢走远又灰溜溜回家。
被驯化后的我明白了这个家庭的规则。
我开始思考,从早到晚,思考我到底错哪了。我到底给父母带来了什么麻烦。我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罪恶。
我甚至要接受某种斥责,就如同父母吵架父亲脱口而出的“野种”。
父亲只要一喝酒,与那些村里的同龄男人喝得醉醺醺后,就会突兀地冲进家门,把家里里里外外都翻个遍,一无所获后就抄起厨房的擀面杖向母亲狠狠地打去。
这个时候“野种”两字就出现得过于频繁,像极了孙悟空不听话的时候唐僧念的紧箍咒,一字一语扎进我的心里,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寻找还顽强存活的块。
我无数次思考,我的亲生父亲或者说母亲在哪里。毕竟我拥有的他们,根本不像书本里写的父母那般疼爱我。
爱?我发出嘲笑。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爱。
我只能不断在心底用最污秽的词语辱骂自己,否则我要怎样才能平衡好被揍被骂的合理性与必要性呢。
我必须要接受,接受为了活着而承受的规则。这样温驯的我,才能在父母那里拥有某一时刻的“听话”。
母亲其实是一个外来者,她以外姓强行进入这个家庭,并怀胎十月分娩下一个我,可惜的是我不是男孩,没办法给她底气,她无法当家作主甚至无法借由我融入这个家庭。
我可怜她。
可怜她一个大人,却还没有我这个小孩有归属感。她在我家是个外人,动不动就挨打,挨骂。奶奶对于她生不出个男孩这件事耿耿于怀,一个大家族的延续就要在我身上终结,后来的后来,就没有人记得他们姓什么了。这个时候,哪怕母亲像牲畜一样干活都没办法弥补。
而父亲,于他来说,大概子女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不是他的种。父亲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怀疑,与母亲的美貌和他的无能息息相关。毕竟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却娶了一个天仙般的美女,怎么都是话题。
那群没有文化粗鄙的人群,以调戏造谣为乐趣,个个都在微醺状态下大放厥词,与母亲有过亲密接触。这话让父亲日日活在痛苦里。
父亲之所以痛苦,是他过于无能,只能靠打母亲来缓解。懦弱的男人只会窝里横。但是父亲要脸,他即使怀疑却从不对我下手。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在他和母亲大打出手的时候,我冲进他们中间,父亲也会收起他高扬的手。那个时候我明白,父亲没醉,他只是借酒装疯。
我瞧不起父亲,也瞧不起母亲。因为母亲即便是挨打了也从没想过离开。
她不懂父亲对她是家暴,这与她的生长环境有关系,我曾无数次听母亲哭着说自己还未出嫁的时候被父母打得头破血流。
我也终于明白,她的施暴来源于她的受虐,这该死的循环。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活着都是靠想象。
想象一个人能够救赎我。即便我知道,最后救赎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
从他的名字开始,然后是他的年龄。小时候构建一个莫须有的父亲和母亲,一个模糊的身形,赋予他们容貌和肢体,想象他会从哪个方向出现,说着怎样的话。
最复杂的是生活轨迹和性格特征。这跟认知有关系,正所谓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没办法想象得更多,只能从电视或者别人口中描述娶想象。
当我把人构建出来以后,也不过是完成了某种虚无缥缈的演算,我还需要自我欺骗,欺骗自己可以看见对方。就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看见她的奶奶一样。
欺骗自己,他们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了,这种欺骗在夜晚更容易完成。但实际上,空无一人。
长大了,构建一个莫须有的伴侣,他或许不会骑着白马,但一定开着宝马。他或许没法踩着七彩祥云,但一定捧着七色鲜花。
构建伴侣的模样,性格,生活背景。
他一定与我的父母完全不同,有着他独特的温柔。这里便是浪漫的开始。我说过,我喜欢浪漫,很喜欢。所以我偶尔也会写一些美好,一些假想的幸福。
就像我被关在这间雪白的精神病院里,唯有他,坚信我没病,并且试图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