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金鲫鱼”
姥姥村里有条清澈的小河,村里人都管这条河叫“小米河”,可我从木看到从河里“长”出“小米”,倒是河边布满簇簇红荆条,夏天六、七月,荆条枝桠坠满粉里带紫的串串小花,引得不少野蜜蜂围着荆条嗡嗡乱转,还有不少大灰鸭子象英国绅士般嘎悠嘎悠扑到河里,惬意游荡,偶尔会有老母鸡飞蹦到河边觅食,有人过来打水时,鸡扑棱扑棱四散逃了,河里游荡的大鸭子们也会“嘎嘎”叫着,急赤赤游到河中间抱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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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 “小米河”一年四季是热闹的,不寂寞。
而我就是在“小米河”边与栓子相遇的,那是个春天,父母因为工作顾不上,就把七、八岁的我送到姥姥家上学,所谓的学校,就在“小米河”的北侧,是村里一趟土房子,露天,教室里是一排排磨的铮亮地土课桌,每排能做七八个人的样子,我最初的小学时光就从“小米河”边上的土教室开始了。
许是乍到陌生环境的缘故,我木有玩伴,课间就会瞅着“小米河”愣神,有天正上课,讲台上的老师突然蹿到门外,说,别扒窗台了,窗棂子都掰掉了,我们齐刷刷回头,看到个黑乎乎的身影“嗖”的溜走了,放学后,我不愿回家,在河边胡乱溜达,忽然看到不远处红荆条扑拉拉动了下,接着从荆条丛里钻出个人,“咦,这不是那会上课扒窗户的小子么。”这会钻进荆条干嘛,我有点纳闷,再走近,才看到他手里抓着两个粘满羽毛的东西,脏兮兮的样子。也许我好奇的表情让他很得意。
“喏,鸭子蛋”他摊手让我仔细看,还真是鸭子蛋,虽然蛋皮上裹着七零八碎的鸭子毛与鸭屎,仍可看到泛起的缕缕青光。
“这里面咋有鸭子蛋”我问他。
“这都是那些不老实回家的鸭子偷下的,就是拉拉蛋”他和我说。
“这鸭子蛋送你了,不过你得让我看看你的课本”他瞅着我说。
“你去上学不就有课本了吗”我问他。
“我娘说,家里木钱让我上学”他有点沮丧。
“给你看吧”我从书包掏出课本,说实在的,我也想要那两鸭子蛋。
“对了,你叫啥”我攥着鸭子蛋。
“栓子”他看着课本头也不抬答到。
就这样,我和栓子慢慢成了好朋友,有时栓子会抓个鸡蛋,当然也是荆条里的拉拉鸡下得拉拉蛋,有时会是把吃到嘴里苦,但一喝水就变甜的神奇野菜,有时会是用荆条编的小篮子,真不知道栓子咋懂得这么多,而栓子永远的要求,就是看我的课本,有时即使没有“互易”的物什,我也会把课本给栓子看,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我们的友情,就像“小米河”清澈明朗,我多么希望这友情和“小米河”似的永远委婉流淌下去啊!
那是个清朗的秋日傍晚,我和栓子又在河边“不期而遇了”,栓子捧着个蓝色的玻璃瓶子,里面竟然游着一条金色的小鲫鱼,我欢喜极了。
“我从河里摸的,回去好好养着,可别饿死它,金鲫鱼很少见呢”栓子小心嘱咐我。
我鸡啄米似的点头,小心翼翼的搂着盛着金鲫鱼的蓝玻璃瓶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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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我急匆匆往河边赶,我想问问栓子,金鲫鱼想吃啥。可等到太阳没山了,不见栓子人影,跑哪去了,我叽咕着回了家。
又过了一天,还是没见栓子,我跑回家问姥姥。
“栓子死了”姥姥攥着锅铲在土灶台边忙着呱嗒呱嗒炒菜,木看我。
我脑袋“嗡”一声,打了个趔趄,栓子咋死的,我一把逮上姥姥的胳膊,可能我怪异的表情吓到了姥姥。
“你咋了”姥姥摸了摸我的额头。
“栓子咋死的”我又问。
“淹死的,以后放学接着回来,别在河边瞎溜达”姥姥像是警告我。
“奥”我心不在焉答应着,抬头一下看到那条金鲫鱼,猛然打了个激灵,只见金鲫鱼在瓶子里上下翻腾,不得消停,我抱起了玻璃瓶。
“干啥去”姥姥撵出来。
“一会就回来”我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来到河边,我把那条金鲫鱼从蓝瓶子小心翼翼倒出来,哧溜,金鲫鱼蹿进河里,泛起的几丝涟漪消失不见。
很快学校围起栅栏,直到我从姥姥家离开,近在咫尺的“小米河”我再没去过。
若干年过去了, 儿时的很多记忆,随着时光的流逝渐行渐远,而关于栓子,关于金鲫鱼,却从来没有遗忘。
很多时候,我宁愿相信,他们并未真的离去,也不孤单,他们在“小米河”“相依相偎”,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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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我他生活,书写世间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