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野花正开放—《纸蝴蝶》之二

2022-11-04  本文已影响0人  静待春来

那个夏天的傍晚,火烧云笼罩着半个天空。当火烧云完全褪去,晚风就舒爽一些了,一群人又聚在小超市门口乘凉。

蒙芯和几个年轻的媳妇儿聚在一起,她们手里拿着毛线团织毛衣。女人有成算,现在农活不太忙,有空就织织毛衣毛裤,等到秋天天气变凉,就可以拿出来穿了。一家人的毛衣毛裤,一针一线地织好,得及早打算。蒙芯聪明、心灵手巧,新鲜的花样她看几遍样稿,就能琢磨出针法来,年轻的媳妇儿们都跟她学织毛衣的花样。

常聚在小超市门口的还有几个男人,他们聚在这里下下象棋,打打牌,或者扯扯片儿。李达喜欢下棋,这里有不少是他的棋友,闲来无事杀上几盘,甚是过瘾。香草后院的邻居李山爱下棋,他和李达年同岁,在同一个工厂上班,也是这里的常客。李山人活络,在厂子里会经营人际关系,平时又喜欢开玩笑,他到哪里哪里都是热闹场,笑声不断。相熟之后,李山常与几个年轻的女人开开荤玩笑,大家并不介意。

香草忙,她一边顾着生意,一边还得辅导孩子写作业。在乱人场里,人多嘴杂,孩子难安下心来学习,香草不想因为做点小生意而耽误国栋上学,所以每天晚上,香草在主房陪孩子写作业。主房与小超市中间隔着一个院子,这里相对安静些,要是有人买东西一喊她,她也能听得到。 

那天晚上像往常一样,香草收拾完家务,正打算陪孩子写作业,国栋的几个小伙伴来找他玩,国栋说:“妈妈,我今天的作业不多,我想和小伙伴儿玩一会再写作业,保证一会儿就写完。”香草一想,既然几个孩子都来了,那他们就玩一会吧。

香草到超市门口,一群人正在天南海北地闲聊。李山坐在蒙芯、秀琴等几个女人的旁边。李山见香草出来,笑嘻嘻地说:“嫂子一出来,今天上春村的四朵金花就齐了。上春村金花美上天,天上云彩也不换!”

“难怪你天天来这里,原来是来看花儿的,你家里的花还开着哩!”王大喜接过话说。

“家花哪有野花香!”李山色眯眯地看了一眼蒙芯,嘿嘿地笑着说。

香草知道李山整天爱开玩笑,见到好看的女人就满嘴跑火车。

香草对李山说:“你就瞎说吧,小心你家的黄小桃听到,回家撕烂你的嘴!”

李山说:“黄小桃那朵花,老子天天闻,不觉得香了,要说香,还得是新鲜的花儿香。”

“那我得去闻闻,黄小桃还有没有桃花味儿!”王大喜嘴不饶人,接过来说。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引起大家哈哈大笑。蒙芯几个女人低头织毛衣,脸红红的,不说话。

香草说:“你们这些老爷们,别嘴巴没有把门儿的,回去小心被自己的媳妇儿挠破你们的脸!”

香草一看时间都八点半多了,天太晚了,赶紧去看看国栋的作业写得怎样了。她回去一看,因为国栋跑得一头的汗,作业本都湿了,弄得脏兮兮的,于是拉着他先去洗澡。国栋洗完澡,写完作业,安顿孩子睡下,已经快十点了。香草觉得今天又累又困,浑身无力、酸疼。地里的庄稼,店里的生意都指望她,这一天天她忙得像陀螺一样。李达又出差好几天了,家里家外的都是她一个人,幸亏婆婆能帮她做饭,减轻点负担。香草有时虽然觉得累,可从来没有这样疲乏难受过。她是怎么了?正在这时候,婆婆看到香草脸色不对,说:“香草,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那么难看。”说着伸手摸了摸香草的额头,说:“你这傻孩子,头这么烫,也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今天早点关店门,你吃点药早睡歇歇。”虽然都说婆婆脾气古怪,对人冷淡,但这么多年来,香草把婆婆当亲妈待,婆婆也把香草当闺女待,婆媳多年来没红过脸。婆婆说完,小脚颠颠地走到店门口,说:“散了吧,散了吧,今天都早点回家,俺家要关门了。”

李山说:“大娘,这还不到十点,为啥这么早关门?”

“不为啥,明天大家再来玩儿,今天都回去吧。”老太太平时话不多,说一句是一句。大家听了,纷纷散去。

香草拿出体温计一量,果真发烧了。也许是中午下地锄草热一身汗,回家后洗澡吹风扇吹的,感冒了。她想找点退烧药吃了睡觉,可打开抽屉一看,一片药也没有了。怎么办?发烧三十八度多不吃药不行。犹豫了一下,拿着手电筒去村里的卫生所买药去。

那时候,村里没有路灯,村里条件好的几户人家有电视看睡得还晚些,多数人家连电视都没有,都早早地睡下了,村里静悄悄的,偶然传来几声狗叫。朦胧的月光下小路像条河,墙影处却黑乎乎的,让人害怕。卫生所离她家比较远,香草一边走路一边打着手电筒给自己壮胆子。可人就是奇怪,越怕黑,越想往黑处看。走过第四个路口,马上就要到卫生所了,香草影影绰绰地看到巷子里的墙影处有一团黑影在动。她心里一阵紧张,背上冷汗都出来了。她壮着胆子大声问:“谁!”顺着手电筒的光看去,有两个人慌张不已,可已来不及躲闪了,他们用手挡住灯光,挡住了眼睛。香草再一看,差点惊掉下巴,原来是蒙芯和李山!她立马关上手电筒,想转身回去,但一想又不合适,正进退两难。

还是李山反应快,他稍一停顿,看出来来的人是香草,讪讪地走过来,说:“大嫂,我……我想去卫生所买药,这……这不天晚了,路上黑,正好和蒙芯顺路,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虽看不清楚蒙芯的脸,但香草可以想象到蒙芯的尴尬,她低着头在那里不说话。她听到李山如此说,赶紧接下去:“哦,我正发着烧难受着呢,得去卫生所买药,天这么晚了,你顺路过来就去送送蒙芯吧,我就不去了。”

说完,香草装作平常的样子,打着手电筒向卫生所走去。她虽尽力控制自己,但心还是砰砰砰地跳得很快。她边走边懊恼,怎么这么巧,她碰见了这样的事。他们天天在小店门口,从前也没注意过他们有什么不同,只知道李山的嘴巴不老实,蒙芯人灵活,哪里会想到他们会这样,今天又这么碰巧,这两个人暧昧不清地抱在一起又让她给撞见了,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可如何是好?香草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取药后,香草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心想,这件事她必须装作没看到,到啥时候都不能透出半个字。村里啥都不多,就是闲话多,特别是男女之事,没有影儿的事都会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传得比风还快,如果这事儿走漏点风声,他们的名声可就完了。在淡淡月光下,香草收拾好心情,大步走着,并暗暗下定决心,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对任何人说。可是,毕竟蒙芯一嫁到村里就来和她攀亲戚,她自然觉得和蒙芯亲近些,她这么年轻,也许是一时糊涂,她抽空得劝劝她,别让别人说闲话,在身后戳脊梁骨。

可是,世上的事谁能说清楚呢?香草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的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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