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姑娘的成长故事简友广场哲思

六月(12)

2019-12-21  本文已影响0人  六月默蓝

     六月又成了孤家寡人,平时在乡里上学,周末学校放假后一个人回家。家里的电视机看不了了,本来就看不了几个频道,现在外面接受信号的天线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坏的差不多了,接受不了信号。再有就是家里长时间不住人老鼠便多了起来,到了晚上的后半夜六月睡在东屋里,能清晰的听到从西屋那边不时传来老鼠“吱吱”“吱吱”的叫声,听声音还不是一两只。待到六月再过两个星期回来晚上一个人睡在屋里时,能听到隔壁有猫在叫,应该是被老鼠吸引来的吧,六月默默的想。

  村里有一半的人家都养着猫,因着都是种地的,每家每户都搁着各种粮食,若是没有猫,就容易有老鼠,无孔不入。六月想着猫应该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堂屋里的两扇门都各有缺角,合上时刚好都在中间位置,钻只猫进屋绰绰有余。有时听声音还不只是一只猫,当两三只猫碰到一起时会互相发出示威的喵呜声。六月睡到半夜常常能被吵醒,不是被猫吵醒就是被老鼠吵醒,好在六月已经慢慢习惯了,吵醒了还是接着睡。 

  到了第二天天大亮,明晃晃的光线从木制的窗户里透过来照在脸上,六月也还是不想起床。平时在学校那都是强迫性起床,回到家自然是想要睡到自然醒。可眼下确实不行,因为没多会六月就听到亚南站在院子外面喊自己去前面吃早饭。自从六月又回到乡里上学后,不知道是六月父亲走时拜托的三婶,还是三婶看六月周末一个人在家没吃没喝的可怜,反正每日里都会让亚东或者是亚南过来喊六月去前面吃饭,六月每日也就去了,肚子饿的时候谁还能和饭过不去。

  然后又一个星期过去,六月回到家后,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脱了衣服盖着被子,拉灭了灯。不知过了多久六月听到有人在窗户边上喊自己的名字,压着嗓子声音不是很大。六月听了听声音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个人六月认识,是附近一家的男孩子,比自己哥哥大两岁,应该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此刻站在窗户外边一声声的喊着自己。六月有点惊,隐约知道他想要干嘛,之前六月母亲在家时听说过村子里的一些风言风语,说村里有几个男孩整日里不务正业,到处花言巧语的诓骗女孩子,其中就有他。再加上六月平日里看电视对男女之事虽说不是全懂,但也隐约懵懂,却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翻墙进来,院子里的门六月睡前可是从里面插的好好的。

  六月一动也不敢动,想着他应是知道自己家没有大人,知道自己周末会在家,好在自己早早的就关了灯,屋里黑漆麻乌的他应该什么都看不到,并不能确定自己就一定是睡在屋里。堂屋门从里面反插着所以他进不来,除非他敢撬门。六月浅浅的呼吸着,生怕被对方察觉,想着自己不回他,他应该会想着屋里或许没有人,然后会自己走开。六月之前看过一本故事书,故事里有一段是说有几个人无意中遇见了一只熊,不过熊只吃活人,死人是不吃的,几个人跑不过熊就只好躺在地上装死。熊过去闻了闻几个人都没有呼吸,果然认为几个人都死掉了,然后熊便走了。

  六月静静的,一动不动的窝在被窝里看着窗户外面站着的人影。约摸过去了有十几分钟,这人喊了半天看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果然静悄悄地走了。六月松了一口气,估计他以后不会再来了,也希望他以后再也不要来。过后,这晚的事情六月谁也没提,只自己搁在心里。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的声音被前院的六月三婶给听到了,后来六月再从学校回来,六月三婶叫六月晚上到前面院子里去睡觉。六月没答应,自己一个人睡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只除了那晚。六月三婶也没有过多勉强,只叫了亚东晚上到后边陪着六月一起睡。此后亚东过来陪着六月睡了几个星期,晚上倒也相安无事。

  然后在又一个周末里,六月去三婶家吃过饭后像往常一样回后面院子时,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六月刚才去前院时把堂屋门锁了,院子门没锁只是关着,现在院门大开几个中年壮汉插着腰站在院子里。待六月走近,一人开口问六月“你是这家姑娘?”六月说是。那人回道“听说你家大人都出门了不在屋,你们家去年种的地没有交公粮,按规矩是要补上的,不交可不行!”六月听了没回话,六月蒙了,这地里的事情六月哪里知道,自己家有多少地,具体是哪一块都记不住,每块地都一个模样,连个记号都没有,何况六月也交不出公粮。

  六月三婶闻声赶了过来对几人说道:“这家大人都不在,就一个啥事都不懂的小女生,说也没有用,等以后大人们回来了再交吧。”其中一人回道:“那不行,谁知道这家人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能天天守着!”三婶说:“那也没办法”然后看了看六月又说道:“你们就是找她也没用!”开始第一个说话的男人接着话茬说说“那我们也得要,这是我们的职责,真不交我们就要撬门进去了,以物抵债!”说完这话,众人沉默了一小会。

  六月三婶也拿这些人没有办法,只得说:“那你们看哩,就是进去了这屋子里头也啥都没有”那人又回:“有没有也得要进去了再说”,说罢便弯着身子准备去撬门。六月看见这一动作就急了,上前拦着不让撬,可明显这些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六月没有办法,然后想到自己下一年的学费在三婶那里,就同三婶说把学费给他们吧。六月三婶开始不同意:“学费没了你还咋上学?”六月说:“给他们吧,学费的事情以后再说”。于是,几个人被钱打发走了。

  等人都走远了,三婶对六月说,之前就说过你让你别撬门,现在门被撬习惯了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把门打开。六月没有反驳,但也知道这些人若真想进去,一道门就是再牢固他们也能把门给打开,真要让他们进去了这家里被翻腾的不像样子,这家还是家吗?就算家里什么也没有,六月也不想让他们动屋里的一分一毫。

  回到学校的六月想着这事要给父母去个信才行,之前六月母亲给前院大娘打过一次长途电话,留了一个北京的电话号码交给六月,说家里若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六月打这个电话号码。六月揣着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走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卖部,这小卖部除了卖零食糖果以外,门口还写着“公共电话”四个字,打电话只需要交钱就行了。六月没有钱,不过六月有饭票,凡学校附近的所有店面一律可以用饭票折算。六月没有打过电话,不知道电话怎么打,打通了又要说什么?六月在进小卖部之前想了无数遍,最终鼓着勇气走了进去,揣着七上八下的心同店主说自己要打电话,不过从来没有打过,不知道怎么打。于是店主教着六月如何打电话,六月听着电话里响着的滴滴声,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打第一遍没有人接,然后六月又打了第二遍,过了一会听见电话里传来被接通的声音,对方说了一声“喂?”是一个阿姨的声音,六月的心情止不住的激动,咽喉里像是有无限的委屈要往外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之前在心里打了无数遍的草稿全都不管用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六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哽着嗓子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话来“……我是……我要………找…………找我妈………”,阿姨安静了一下道“别哭啊,你妈是哪一位,叫什么名字?”六月抽抽噎噎地说了母亲的全名,对方随即回道:“哦~,你妈她现在不在这里,要晚上才能过来,要不你晚上再打过来?”六月哭的不行,随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六月给店主折算了电话费后便回了学校,待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才想到刚刚在电话里没有说是晚上几点,之前打电话的勇气早就用光了,通个电话哭的溃不成军,六月已经没了晚上要打电话的心思,何况到了晚上学校有门禁,自己也出不去。于是,这事六月就自动翻篇了。估计后来六月母亲没等到六月的电话,就打回给村子里去了,村子里有几户人家在这两年里先后有安装有线电话。

  很快时间到了这年的五一节,天气完全的暖和起来,对于怕冷的六月来说,真正的温暖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的。村子里的路边上所有的杨树都结着一串串的洋槐花,花儿还没有完全的绽放,全含着花骨朵,露出青白色的花头。前院六月大娘一家最近从城里回来了,是因着堂哥海峰准备要在五一节结婚。海峰之前已经成了家的,之前的对象是经媒人介绍,两个人没有感情基础匆忙地办了婚事,婚后两个人感情不合经常闹矛盾,听说女方本来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子不知道怎么就小产了,随后两人便离了婚。

  这次结婚的对象是以前谈过的那个湖北女朋友。结婚的新房里重新买了新的家具。六月进去看过,虽然不懂但也知道都是些好东西,那些沙发坐上去软软的,就像坐在了棉花堆里一样,瞬间还能把人给弹起来,听说都是新嫂子出钱买的,然后还听周围的妇人们议论说新嫂子娘家好像挺有钱,还给六月大娘买了对金耳环,把周围的人们羡慕的不行。然后到了五一这天,海峰热热闹闹的又娶了一次新媳妇,中午吃酒席晚上看电影,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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