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T恤的老鼠（17）
十三
“哼，她可不大跟人亲近，她更喜欢我们。”大狗赌了气，“算了，不讲了。不爱听拉倒！”
"啊？！"大老鼠傻了眼。
“没有，没有，我挺喜欢听的。大黑，你再讲。我们都听着呢。是吧，乐儿。”大老鼠推推身边的儿子，向他使了个眼色。
“是啊，大黑，我们一直都在听呢。竹篮妈妈真好。”乐儿顶顶大狗的肚子，“后来呢，你走了，竹篮妈妈有没有舍不得？”
“哼！”大狗把它的长嘴吧微微抬一抬，稍稍挪一下位置，不再吭声。
空气忽地尴尬，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愈渐响亮，连车轮压过地面的“擦擦”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大黑，大黑！”大半个小时过去了，大老鼠终于忍不住，边推用大狗的肚皮边叫它。
大狗就是不理。
“怎么办？”大老鼠用眼神问乐儿。
乐儿也有些没招，他仔细回忆之前大狗讲过话，想要找找话头。“咦，对了。爸爸，我过去试试。”说完站起来向大狗头部走去。
“乐儿！”大老鼠要拽住他。“没事的，爸爸，没事的。走吧。”
乐儿边安慰着爸爸，边往前走。大老鼠只好跟紧了他。
“喂，柠檬。”乐儿坐在大狗的鼻子前面，轻声叫它。
“嗯？！”大狗的眼睛立马睁开了，“你叫我什么？”
“柠檬啊，你不是叫柠檬吗？”乐儿轻轻地笑。
“唉，其实我也不叫柠檬。主人家都叫我小黑。只有竹篮妈妈叫我柠檬。”大狗声音柔柔地，“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喜欢被叫柠檬。每次竹篮妈妈叫我，我的心里都麻麻地。嘿嘿……”
“嘿嘿……”大狗那软软的样子实在和它那大大的个头不搭，大老鼠又忍不住偷笑起来。
乐儿用脚指轻轻挠挠爸爸，提醒他别被大狗听见。接着对大狗说：“我也喜欢这个名字。后来呢。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跟她道别呀，她有没有舍不得你？”
“没有，我没有见到她。”大狗眼里有水光溢出，“我的主人当天就把我关进笼子里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象以前一样每天等我过去……”
“我走了这么久。你说说，她还会记得我吗？等我回去，她还能不能认得我？”大狗忽然有些担心。
“不会的，她会记得你的。”乐儿赶紧安慰它，“我小时候养了一只猫，后来，中了毒……我到现在还记得它，记得它的蓝眼睛，记得它蹭我腿的样子……”
“猫？竹篮妈妈也养了两只猫。”大狗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两只猫是亲兄弟，好厉害的。竹篮妈妈说有了它们俩，不管是老鼠还是蛇，都不敢靠近她家半步。”
“什么？”父子俩本就低落的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两只猫！那我们该怎么去找竹篮妈妈？”
“这个，到时自然是我……我带你们去。”大狗底气缺缺地说。
“啊？啊……”父子俩都有些无奈，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且行且看吧。
“哦，关于笑笑生……”大狗矫情半天，终于主动提起了笑笑生。
“那个笑笑生，我就是听两只猫聊天的时候提到的。”
“那天我去找竹篮妈妈，不巧她不在。我，我觉得自己去没什么意思，就趴在院子外面等。没一会，就看到那个……那个奶油和面包，一前一后的从院门上跳了出来。”大狗缩了缩头，在爪背上蹭蹭鼻头，“额，就是竹篮妈妈的那两只猫儿。平时鬼精的两个，不晓得为啥没有看到我。”
那天的情形，从大狗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面包和奶油并排慢慢地往外走，边走，面包边问奶油：“妈妈说的笑笑生是谁，以前怎么没听过？”
奶油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你管他是谁，妈妈又没让我们去找他。我们注意老鼠就好了啦。”
“妈妈为什么忽然关心起老鼠了？我们平常抓老鼠也没见她说什么？”面包皱起了眉头。
“可能这两只老鼠不一样吧。妈妈说什么？是人？不是真的老鼠？人就是人，老鼠就是老鼠，能有什么真的假的。“奶油也颇为不解。
“喂，”奶油突地停下脚步，抬头向左右看了看。把躲在草丛里的大狗吓得赶紧趴得更低了些。
“我说，”奶油压低了声音，“如果真看到那两只老鼠，你会按妈妈说的放过它们吗？”
“你要干嘛？”面包愣了神，“你不怕妈妈知道了生气？”
“笨啊，你不说，我不说。妈妈怎么会知道！”奶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见到老鼠不抓，妈妈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切，”面包笑出了声，“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抓老鼠不过就是玩，又不是为了吃。做一幅馋嘴的样子吓谁呢？”
“额……”奶油尴尬地把舌头收回去，“那个，我，我玩玩，我就玩玩。”
“嗯~如果只是玩玩，应该没关系吧？”面包冲奶油闪了闪眼睛。
“嗯，只是玩玩而已，没关系的……”奶油高兴地晃了晃脑袋，“走吧，去山里。”
说完，兄弟俩撒开四肢，在草丛里跳跃着，很快就没了影子。
“它们俩先提到了笑笑生，又说到两只老鼠。我估摸着，老鼠跟笑笑生之间应该有什么关系。这次这么巧，遇到你们去云城，又看到你们的这个样子，”大狗用鼻头点点乐儿的T恤，又点点它俩之间的细链条，“我猜，你们大概就是它俩说的那两只不是老鼠的老鼠，所以大胆推断你们是去找笑笑生的。"
“你们怎么了？”大狗洋洋洒洒地说完，才迟钝地想起老鼠父子俩已经好久没有出声了。
乐儿和爸爸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听到竹篮妈妈交待两只猫儿不能动他们时，之前提着的心总算放下。哪知到了最后，两只猫儿竟然商量着背着竹篮妈妈要“玩一玩”他们。猫玩老鼠哪有轻重啊，若被这两只猛猫逮住，如何还能有半点生机？
行李仓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狗虽然矫情了些，但也是个聪明知轻重的。他明白这父子俩心里在想些什么，又在担心些什么。
“你们也别太焦心了，总能有办法的。我们一起商量着总能解决的。”
它用爪子推推父子俩，“先去喝些水吧，我们得先捱过今晚，要活着到云城，之后，你们才有可能继续去找笑笑生。”
“但愿这些水能帮我们撑到云城。”大狗咧嘴难看地笑笑，“到了云城就好了，我主人会来接我。到时候，你们只要藏在我肚子下面就好。我们很快能就能到南城了。到了南城离笑笑生就不远了，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