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山下 61
油厂改制新转型 家办幼教初闹腾
经过十天紧锣密鼓地忙碌，青山香油厂的两架机器轰轰烈烈地运转起来了，厂子被救活了。就像久旱的禾苗逢甘露生机勃发。
几天前的会议上，像锅滚了一样，咕嘟咕嘟乱冒泡。青山宣布了在之前会议上隐而不宣的第二个决定： “同事们，好朋友们，我准备换战场了，离开工厂回到家乡，从事幼教和特色农业实验。我有两点希望，第一，香油厂改名；第二，按照股份多少和领导能力重新选择董事长、厂长、经理。”
大家一听都炸窝了。
大都目瞪口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银山反应最强烈，瞪大眼睛，脖子青筋暴起，面红耳赤，大着嗓门说：“李青山，你脑袋瓜子是不是灌进去水了，这几年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从牙缝里抠出来贴到机器上，这厂子可弄好了，你一个臭屁就放了？……嗯！”
赵工：“青山厂长，我也感觉你有点儿不可思议。之前，我们所做出的一切，都是看在你人品好，可以信赖，跟着你干舒心而为之的。你这一甩手不干，我这心里真是没着没落，哇凉哇凉的。”
王会计：“是呀，我给他们是一样的感受。之前我还和银山经理一起估算了厂里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打算作为厂长的股份，继续在厂长的带领下，迈上新的台阶呢，可……可……唉！心里真不是滋味。”
在王会计发言的时候，赵工到办公室外面给已回上海的彩云打电话：
“彩云，青山厂长突然宣布不干了，要回村办学，务农，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彩云：“爸，他不是突然，是必然。他骨子里面就非常热爱教学，只是这些年为了改善家庭的经济状况，被社会潮流的裹挟走了他认为的弯路而已。我看你们就悉听尊便吧！”
赵工：“我本来想搬你个救兵哩，不知你早就倒戈了，好……好！你们有能耐！”
彩云：“爸，青山厂长要求我和您的女婿明天赶过去，到了再说吧！我挂了。”
赵工还想说什么，张开的嘴非常遗憾地关了门。
在青山的一再坚持和解说下，最终选举结果是：青山是名义厂长，企业股东之一，继续关注厂里的事情。梁律师为董事长 ，把原来青山的法人代表更改为梁律师的法人代表。赵工为厂长。王会计一兼三职，业务经理、会计、秘书。青山为业务副经理，主抓原料采购和成品销售。
工厂的名字仍然是：“驿城青山香油厂”。青山把他的股份转给赵工10万，李柱5万，等于被调包的那部分机器设备的损失由他一人承担了。他看银山没有资金入股，将自己的股份又转给银山名下5万，这样银山这个副经理也名正言顺了。
这样的结局，最失望的是宏光香油厂。他们多了一个强势的竞争对手。
还没等青山打道回府哩，乡亲们听说村里学前班要在田园家办，就像星星过月一样纷纷来田园家问讯。问着问着离报名日期还有两天，就迫切地把孩子送来了。
既然送来了，就开始报名吧。田园把他们按来的先后顺序进行了编号，登记了每个幼儿的基本情况，等八月二十号开学正式过来上课。但很多家长把孩子领来了，就不想领走了，说先让孩子适应适应，田园也不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那就先看着吧！田园一边忙着给孩子们报名登记 ，一边还得看着孩子们。分身无术。就给青山打电话求援。
田园：李青山，喝汤了吗？
青山：刚喝过汤，正在跟赵工他们闲聊哩。
田园：你那边事情弄好了吗，啥时间回来？
青山：过几天吧，骑上马不是还得送一程的吗！我帮他们理顺了再回去，离开学不是还有十来天的吗？
田园：别提了，没到报名时间，现在陆陆续续都有来报名的了，而且，报完名，就不走了。你快点回来吧，我已顾不住三拐角了。
田园拿出玩具让新来的小朋友在教室里玩，自己给来报名的小朋友登记报名。教室里可乱成一锅粥了。有的抢夺玩具吱哇乱叫，强势的孩子玩儿一个不行还要玩儿两个，争不过又抓脸又咬手，齐哭乱叫，有的男孩站在桌子上撒尿，小女孩尿在屋角，拉屎的孩子到院里墙角乱拉。院子里养的花也给祸害了，有的孩子饿了到厨房里乱找东西吃。到了晚上，孩子都领走了，田园看看屋里院里到处都是屎尿和扔的垃圾，砸坏的玩具，一片狼藉，田园真是哭笑不得。就又给青山打电话。
田园：李青山，你快回来吧！我这边给学生登记报名哩，那边乱得牛毛似的。我是分身无术，快招架不住了。
青山：哈哈！好！好！遵命，我明天一早就回去。忙了一天了，你也早点歇吧！
田园：歇你个大头鬼呀，我还得清理垃圾打扫战场哩！不给你说了，你明天一定回来呀，我真是两只脚穿进一只裤筒里，蹬打不开啦！
青山：中、中！不回是小狗！汪、汪……
大女儿田苗已考入驿城一高就读，周末回家。二女儿田花升入盘古乡中上学，也是周末才回，小儿子田果在桃园村上小学五年级，也是学习的关键时候。所以家里没有帮手。
田园刚放下电话，西院王奶奶领着孙子王栓住来寻田园来了，进院就喊：“他田姑姑，孩子交给你看住哩，这第一天就咬成这样，你看看，你看看！”王奶奶说着捋起拴住的衣袖让田园看。真的是咬的上下各四个牙印都红肿了。
这边正看着拴住被咬的伤哩，李奶奶领着孙子李奇奇来寻田园。看见拴住奶奶和拴住在，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跟田园搭话就跟王奶奶吵起来。
李奶奶说：“王老婆子，你看看你孙子把我娃的脸都抓破了，是属猫的呀，爪子咋恁尖哩……”李奶奶话没说完，王奶奶恼羞成怒地说：“你个死老婆子，我还没说你的事儿哩，你倒数落起我来了，你看看你那龟孙子把我娃胳膊咬的，狗才咬人哩。”
两个老太太说着就撕打起来。
田园劝说两个老太婆说：“王婶儿、李婶儿，这事都愿我，是我没照看好孩子，要怪，你们都怪我吧！年龄大了，别气坏了身子，来坐下来消消气！”
两个老太太哆哆嗦嗦正好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墩子上，呼呼歇歇直喘气。还与对方哼鼻子瞪眼地对剜。
田园说：“我向你们两个道歉，实在对不住，本来后天才是报名时间，阳历八月二十才开学。到时间青山也回来了，就可以给孩子上课了，也有人手管他们了。可是，你们支持我办学，老早把孩子送过来了，我那边要跟别的小孩登记报名，也就腾不出手来管孩子们了。出了这事是我的责任，你们千万不要互相埋怨，抱屈抱在我身上。”
经田园这么一说，两个老太太气消了一半。王奶奶说：“算了，我也不计较了，孩子没有不咯气的，一个巴掌拍不响，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大人说话的时候，不知这两个孩子啥时候，谁先主动，又一起玩儿得嘎嘎大笑了。
李奶奶看到这情景说：“王老太，孩子们都好了，我们还呕什么气，走吧，让田姑娘早点歇吧，我们明天就不送孩子来了，等开学再来。”
田园送他们回去，亲切地说：“你们走好啊，常来呀！”
忙碌完卫生，田园瘫软在床上，问自己，这办个学，开始就这么难，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怕吗？他又想到了青山，青山在外面这两年更辛苦，外面的世界更复杂，差点儿遇到了牢狱之灾，干什么都不容易呀！
秋夜深沉，明月当空，山村静谧，依稀听见秋虫在吟唱，远处几声狗叫，田园梦见他与青山互相搀扶着走在泥泞的山道上，走哇……走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