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十年之后，我开始玩儿摄影

     

学校停车库的蔷薇

        退休十年之后，我开始玩儿摄影

                          文‖静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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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是在崇州的道明樱桃沟拍樱花认识的。

我拖着长长的裙摆开门下车，挨个和摄影师打招呼问好。

到爷爷那儿的时候，我好孩子式礼貌地说：“叔叔好。”

爷爷可不满了，站在满是樱花的悬崖边儿上，皱着眉毛，垮了笑，说：“我这一把年纪的，你是要叫我爷爷的。”

满脸疑问，我对着爷爷眨眨眼睛，发出长长的一声：“啊？”

心里担忧地想：“发生了什么？不会是得罪人了吧？不要吧。”

爷爷却看着我傻傻的样子，特别调皮地眉开眼笑起来。

我才明白我被他逗着玩儿了。

不过，自此以后，也明白应该称呼他为“爷爷”，以示尊重。

拍樱花的那天，有十几个摄影师，我很紧张，生怕撑不了这么大的场面。

越紧张，就越僵硬，手不知道怎么摆放，不知道该微笑，大笑，还是不笑。

有人说：“不要这么僵硬嘛，放松一点。”

有人说：“她太紧张了。”

也有人说：“放松放松，随便玩儿，我们抓拍就好。”

每说一次放松，我心里那张一开始平坦的纸，就紧缩一厘米。

爷爷回了车里，给我抱了两只大红色的玩偶娃娃过来，扔我手里，说：“花花，抱着就不紧张了。”

狗狗很萌，爷爷笑得很可爱。

内心的紧张感，不知是被萌狗狗抚平的，还是被爷爷可爱的笑容给抚平的。

山顶拍摄结束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停车场，准备去半山腰拍四点半的逆光。

爷爷从他大红色小汽车的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大袋子，给我们分很儿童感的小零食，旺旺雪饼啊，小馒头啊，枣泥蛋糕啊……

然后，再从后备箱里，拎出一只家用型的水壶，一张折叠桌子，以及他的“很好喝”牌的咖啡。

看得我真是目瞪口呆，觉得：“这哪是后备箱啊？这简直是哆啦A梦的口袋啊。”

因为里面除了这些，还有用青花瓷色袋子包装好的古琴、挂着流苏的桃木长剑、四根玄的吉他……

而他的车是真的很小巧玲珑。

-2-

后来，温柔来我学校找我拍片的时候，我们聊起爷爷，他说：“爷爷每年夏天，都会去成都未开发的无人区河里游泳一段时间。”

我很惊讶，那么可爱没有杀伤力的老爷爷会去玩儿那么刺激猛烈的游戏？！

心里想说的是：“那么老了，身子骨没问题吧？他的儿女不会担心出什么问题吗？”

直到前几天和爷爷聊天，才解开谜团，找到答案。

我问爷爷：“你玩儿摄影多少年了？”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还差一个月三年。”

不知道是不是太孤寂了，所以才将日子计算得这么清楚。

我问他：“为什么玩儿摄影呢？是以前上班没时间玩儿，还是退休后才开发的新爱好呢？”

他说：“我2004年退休，2015年开始玩儿摄影。”

又说：“上班没时间，单位有专业拍照的干警。退休多年后没事干，出去旅游，别人有单反，我没有，就买了一个拍着玩玩儿。”

我试探着问：“爷爷以前是警察吗？”

爷爷自豪又骄傲地说：“当兵十四年，警察二十三年。”

好吧，那个‘每年夏天无人区游泳’的习惯，就不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了。

转而是深深的佩服与仰慕，毕竟是国家的男人嘛。

向爷爷表达崇拜之情，爷爷说：“你今后会超过我的，我小学文化，我没上过中学，更没上过大学，各级教培训多次，党校学习过一年，受军队和地方培养。”

一直都很喜欢《瓦尔登湖》里的一段话，大意是这样的：“其实生活就是一座大学，你想学的东西就是你的专业，那些有指导性的书，有丰富经验的人就是你的教授。 ”

姑且不谈，六七十年的小学文化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他当兵十四年，当警察二十三年的经历就足矣成为很多人的教授了。

足以比得上大学课堂上，一些令人昏昏欲睡的教授（PPT reader）。

后来，我又问爷爷：“一周出去拍几次？”

他说：“一周大概四次左右。”

我说喜欢写作，也未曾做到过一周出四篇文章，实在惭愧。

爷爷在退休十年后，开始玩儿摄影，坚持了三年，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