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 <二>
这位神秘的女人睡了许久,终于在连环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她微微睁眼,看到了久违的火光。如同是从地狱升入了天堂一般,女人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想坐起来,却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
“接下来,我问,你答。”阿德诺夫阴沉的脸出现在女人面前。
“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女人语气坚定且不容置辩,“请听好,我命令你立刻释放我,并协助我与军方取得联系。”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是个硬茬子。
那就看看她到底能硬到什么时候!
阿德诺夫朝着女人那漂亮的小脸蛋就是一巴掌,女人被打翻在地,痛苦地呻吟起来。随后,毫不留情的阿德诺夫又照着女人的肚子就是一拳。女人惨叫一声,像个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你叫什么名字?”阿德诺夫发出了第一个问题。
女人没有回答,她咬着牙,苦苦支撑着。
巨大的手掌再度落下,女人又吃了尤里一巴掌。打的女人浑身发抖,脸上有如刀割一样的疼。
“我不会再问第三遍了,你这个婊子。”壮汉脸色铁青,怒火中烧。“你的名字?你是干什么的?你来西伯利亚的目的?和你一起来的那些人都去哪了?”阿德诺夫吼道。
但女人还是没有说话,她比想象中还要坚强。
阿德诺夫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举起步枪,用木质枪托照着女人的肚子就是狠狠一击,女人哀嚎着,阿德诺夫再用脚踹女人的后背,伤口还未愈合,女人疼得生不如死。
“求你了,别打了,我求求你。”女人再也受不了,她放声大哭,苦苦哀求阿德诺夫住手。
阿德诺夫将枪身翻转,拉动枪栓,一颗子弹被推上膛。他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女人的脸。“说。”尤里冷冷命令道。
“我叫安娜·伊万诺娃,中尉军衔,是队伍里的通讯官。我来自莫斯科的特别行动小队,和我一起来的那些人都是军人。”女人如实招供了。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来找‘灾祸一号’。”
“什么是‘灾祸一号’?”
伊万诺娃翻了个身,面朝着阿德诺夫。艰难地解释道:“1938年,德国法西斯实施了一项绝密计划,被称为‘刻耳柏洛斯’计划。纳粹研制了一头变种怪兽,代号‘灾祸一号’。为了试验效果,‘巴巴罗萨’行动中,‘灾祸一号’被投放到了基辅的战场上,我军伤亡惨重,但最终还是将其击杀。怪兽的尸体则被秘密运到了乌拉尔山深处的一处基地里,进行研究。之后,德国人攻势迅猛,我军节节败退。为了扭转战局,最高统帅下令制定了‘以牙还牙’计划,也就是复活‘灾祸一号’,得到一头可以为苏联作战的怪兽。”
“你是说,怪兽逃走了?”
“是的,”伊万诺娃点点头,接着说,“我们成功将怪兽复活了。‘灾祸一号’准备运往斯大林格勒参战。但怪兽在出发前突然觉醒并失控,从乌拉尔山的基地所逃走了。直至两个月多前,情报部门才在西西伯利亚找到了‘灾祸一号’的踪迹,我们就是来寻找它的。”
“跟你一起来的那些人呢?”
伊万诺娃欲哭无泪:“他们都死了。我是死里逃生,然后就被你抓住了。”
阿德诺夫微微点头。他现在是明白了,所有这一切的疑点都可以串在一起了。但他又能做什么呢,精锐的军人都葬身兽口,留下了一个差点也丢了性命的女人。
什么也做不了!
阿德诺夫对地上的女人不管不顾,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伊万诺娃明白尤里在干什么。她坐起来大喊道:“等一下,你这是要走?”
“我还能干什么,嗯?”阿德诺夫边往背包塞东西边说道。“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可我们必须得阻止‘灾祸一号’继续胡作非为。”伊万诺娃说,“你知道已经因为这个可怕的事故死了多少人了吗。我一路走来,到处都是被屠遍的村庄,苏联的人民正在死于非命,我们不能不管不顾。”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活下来!”阿德诺夫喊叫道,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和当年的话一模一样,尤里……
尤里·阿德诺夫疲惫地靠在墙壁上,然后慢慢下滑,坐到了地上。他抱着脑袋,哭了出来。
伊万诺娃看着面前这个健硕如牛的大男人就这样像个被欺负的小孩一样痛哭流涕,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随后,安娜·伊万诺娃还是说道:“听着。在西面有一支骑兵团,你得帮我联络他们。知道吗,我们已经从德国人手里夺回了波罗的海,现在正在进攻匈牙利。我们势如破竹,纳粹的战败只是时间问题。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不应该再有人丢掉性命了。”
阿德诺夫还像一座石像一般坐在地上,静静听着伊万诺娃的话。
“别像个懦夫一样,呃……抱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相信你是个勇敢的战士,现在是你为祖国母亲效力的时刻了。”
阿德诺夫突然抬起头,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并没有接受伊万诺娃的话,而是将背包背在肩上,握着步枪,自顾自朝那条密道里走去。
“等一下,你别走。”伊万诺娃挪到阿德诺夫面前,但后者径直却从她身上跨了过去。“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帮帮我,求你了。”安娜声嘶力竭地喊道,但阿德诺夫就像没听见一样,往矿洞内走去。
只见他不费吹灰之力推开一块大石头,石头后面露出一条只有肩宽的坑道,阿德诺夫猫下腰,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你至少把我放开吧。”伊万诺娃绝望地朝早就消失在坑道里的男人喊道。“懦夫!草包!胆小鬼!孬种!”
阿德诺夫钻出了坑道,他的面前是一座悬崖,一条被树木遮掩的崎岖山路在他的左手边直通山下的平原。而在夜空下遥远的另一端,乌拉尔山上的皑皑白雪正在月色下发出微微的银白色光芒。
阿德诺夫深吸一口气,擦干了还在脸颊上的泪珠。
满天星辰,照耀着阿德诺夫下山的路。男人走的很慢,依旧谨慎警惕。
你要去哪,我的老朋友?
一个声音在阿德诺夫耳边回荡着。
阿德诺夫回过头来,惊异地四下张望。“是你吗,维克多?”他对着漆黑的森林说道。
但没有人回应——也不可能有人回应。
阿德诺夫觉得自己可能是累了,于是他坐到了一棵树下。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尤里自言自语道:“你们都在哪,我的朋友们?”
而在矿洞里,伊万诺娃忍着后背的剧痛,朝还未熄灭火边爬去。她转过身,将被绑缚的双手对准了火焰,打算用火烧断她的手腕上的绳子。炙热的灼烧感袭遍她的全身,但她强忍着,耐心等待着束缚解除。
就在这时,一把刀突然插了下来,将伊万诺娃手上的绳子切断。
安娜抬起头,看到的是尤里·阿德诺夫依旧冷冰冰的大脸。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阿德诺夫用刀尖指着伊万诺娃质问道。
“我八个战友都死在那个怪物手里,我为什么还要骗你?”安娜回答道。
阿德诺夫将伊万诺娃脚上的绳子切断,并拉她从地上站起来。接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安娜的身上。
“尤里·阿德诺夫。”阿德诺夫自我介绍,并伸出了满是老茧的大手。
“安娜·伊万诺娃。”伊万诺娃握住了对方的手。
阿德诺夫可以感觉到,面前女人的手非常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