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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仓颉庙

2026-02-23  本文已影响0人  李月芳

2025年三月,渭北高原的风,裹挟着千年的尘沙与墨香,漫过黄龙岭的余脉,轻拂洛水的涟漪,最终栖落在白水县史官镇的一隅。这里,没有江南古刹的烟雨朦胧,却有黄土大地独有的厚重苍茫;没有名山大川的喧嚣鼎沸,却有文明初开的清辉流淌——这便是仓颉庙,一座镌刻着华夏文字起源,交融着古建风华、柏影清魂与红色记忆的圣境。吾怀一腔崇仰,踏尘而来,赴一场跨越千古的邂逅,访一段文明的滥觞,念一段峥嵘的过往,任思绪在古柏虬枝间缠绕,在岁月长河中徜徉,终是感慨万千,落笔皆为心音。 白水有圣庙,仓颉名远扬。自幼便听闻仓颉造字的传奇,“天雨粟,鬼夜哭”,那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壮举,竟能惊动天地鬼神,终结结绳记事的蒙昧,开启华夏文明的曙光。相传仓颉生有四目,能仰观天象,俯察鸟兽虫鱼之迹,观奎星圜曲之势,察鸟兽蹄迒之纹,穷天地之变,融万物之形,始创文字,使“造化不能藏其秘,故天雨粟;灵怪不能遁其形,故鬼夜哭”。这份智慧,如星子划破洪荒的暗夜,如火种点燃文明的荒原,让华夏先民得以挣脱混沌,将岁月的故事、族群的记忆、天地的奥秘,都镌刻于笔墨之间,流传千古,生生不息。如今,这位“史皇氏”的庙宇静静伫立于此,北依黄龙岭的巍峨,南邻洛河水的绵长,占地十七亩,高墙厚垣,青砖黛瓦,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默默守护着这片承载着文明根脉的土地,也守护着华夏儿女心中最柔软的文化图腾。

踏入仓颉庙,便踏入了一段时光的秘境。庙宇的创建年代已无从确切追溯,但据《仓颉庙碑》记载,东汉延熹五年(162年)便已颇具规模,至今已有两千余年的历史,而追溯至黄帝时期,其渊源更显悠长。整座庙宇坐北面南,遵循着中国古建“中轴对称,主次分明”的规制,布局端方,气势恢宏。自南向北,照壁、山门、前殿、报厅、中殿、寝殿、墓冢依次排列在中轴线上,错落有致,庄严肃穆;东西两侧,戏楼、钟鼓楼、厢房相映成趣,鳞次栉比,共七十余间房廊,将元、明、清三代的建筑风韵融为一体,既有元代建筑的雄浑古朴,又有明代建筑的精巧雅致,更有清代建筑的华丽繁复,一砖一瓦,一梁一柱,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流淌着古建艺术的清辉。 山门是庙内唯一的叠式建筑,下层暗藏四孔窑洞,外开明三门,中间为神门,唯有谷雨庙会或贵客临门时方会开启,东侧为人门,供游人出入,西侧为鬼门,常年紧锁,藏着古人对圣境的敬畏与尊崇。上层门楼雕梁画栋,木质檐屏玲珑剔透,通风采光间,尽显匠心巧思。紧贴山门的,是两座并列的戏楼,这是中国仅存的并列式对台戏实物,相传因仓颉生有四目,古人便建此两座戏楼,让仓圣能同时观赏东西两台戏文,这般巧思,既藏着对圣人的敬仰,也透着古人的浪漫与诙谐。戏楼建于清嘉庆二年,硬山顶覆盖着琉璃筒瓦,檐柱挺拔,枋上施有精巧的斗拱,虎头雀替对称而出,台面两侧的八字音墙,能增强音响共鸣,可想当年谷雨庙会,锣鼓铿锵,丝竹悠扬,两台戏楼同时开演,十里八村的乡亲齐聚于此,欢声笑语漫过庙墙,与古柏的涛声交织在一起,成为岁月中最鲜活的印记。如今,戏楼早已没了当年的喧嚣,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在梁柱间筑巢栖息,仿佛在续写着当年的戏文,让寂静的古院多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穿过山门,前行数步,便是前殿。前殿为明代建筑,南北通透,无墙遮挡,显得格外开阔,殿檐下悬挂着近代书法大师于右任先生题写的“文化之祖”匾额,笔力遒劲,气势磅礴,与桥山黄帝陵的“人文初祖”遥相辉映,寥寥四字,道尽了仓颉在中国文化史上的至高地位。前殿之内,碑石林立,十八通古碑自东汉至民国,依次排列,如同一队沉默的士兵,守护着岁月的秘密,也承载着历代文人墨客对仓颉的敬仰。这些碑石,或斑驳残缺,或字迹清晰,每一通都镌刻着一段历史,每一笔都流淌着一缕墨香。其中,东汉延熹五年的《仓颉庙碑》最为珍贵,是金石学上的稀世珍品,碑文记载了东汉时期仓颉庙的规模与祭祀盛况,虽如今已迁至西安碑林,但其声名依旧在庙中流传,如墨香不散;十六国时期的《广武将军碑》,书法高浑飘逸,兼具楷隶之韵,康有为曾赞其为“关中楷隶冠”,于右任先生得见碑拓后,更是欣喜不已,挥毫题写“文化祖庙”匾额,此碑如今也藏于西安碑林,唯有拓片留存庙中,供游人观赏,宝国乃书法爱好者,见此拓片,目光灼灼,手指在空中细细比划,仿佛要将那些遒劲的笔画,一一镌刻于心间,那份痴迷,恰是对文化最纯粹的敬畏。此外,《大宋仓公碑》《仓圣鸟迹书碑》亦颇具盛名,尤其是《仓圣鸟迹书碑》,黑色碑石上刻着二十八枚古怪的符号,线条圆润简练,如鸟兽足迹,似星辰流转,这便是仓颉当年所创的象形文字本形,经专家破译,记载的是黄帝与炎帝联合诸部落,击败蚩尤、安定天下的历史,短短二十八字,浓缩了一段上古传奇,堪称书法史与文字史上的瑰宝,为后世研究上古文明提供了珍贵的资粮。

庙内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那些矗立千年的古柏。“绿色国宝”“活着的文物”,人们用最真挚的赞誉,诉说着对这些古柏的敬畏。仓颉庙内共有四十余株古柏,千年以上树龄的便有四十多株,平均树龄约三千年,与黄帝陵、曲阜孔庙的古柏并称为中国三大古柏群,而这里的古柏,更是以树龄久远、姿态奇特而冠绝天下。它们错落分布在庙宇的各个角落,或挺拔高耸,直插云霄;或虬枝盘曲,苍劲古朴;或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每一株都有自己的名字,每一株都承载着一段传说,每一株都见证着岁月的沧桑与文明的传承。 踏入柏荫深处,仿佛踏入了一片穿越千年的林海,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过柏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千古的低语,诉说着过往的兴衰荣辱。最负盛名的,便是那株“仓颉手植柏”,相传为仓颉亲手栽种,如今已历经五千年风雨,高十六米,胸径两米有余,地围近十米,需五六人合抱方可环绕,堪称“柏中之王”。它的树干粗壮挺拔,如巨人般矗立在墓冢之侧,树皮斑驳皲裂,如瀑布般垂落,勾勒出深浅不一的纹路,仿佛镌刻着五千年的岁月密码,又似老人脸上的皱纹,藏着无尽的故事与沧桑。枝干虬曲遒劲,向四周伸展,如巨龙腾飞,似鲲鹏展翅,虽历经千年风雨侵蚀,却依旧枝繁叶茂,苍劲挺拔,郁郁葱葱,彰显着顽强的生命力,也象征着仓颉的智慧与精神,如松柏般万古长青,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华夏儿女。

站在这株古柏之下,仰观其巍峨,俯察其苍劲,指尖轻轻抚摸那粗糙的树皮,仿佛能触摸到上古的风,感受到千年的时光流转。它见证过黄帝时期的文明初开,见证过秦汉的雄关漫道,见证过唐宋的盛世繁华,见证过明清的风雨飘摇,也见证过近代的战火纷飞与新时代的国泰民安,朝代更迭,岁月变迁,唯有它,始终坚守于此,默默守护着这座圣庙,守护着华夏文明的根脉。在它面前,我们这些匆匆过客,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那些所谓的烦恼与喧嚣,都显得如此渺小,唯有对自然的敬畏、对文明的尊崇,在心底悄然生长。 庙中的古柏,每一株都独具风韵,每一株都有动人的传说。“惊贼柏”矗立在山门之外,相传古时曾有小偷企图潜入庙中偷窃,刚爬上门楼,便听到这株古柏发出刺耳的异响,同时泛起耀眼的红光,小偷吓得失足坠落,此后再无人敢来圣庙行窃,这株古柏也因此得名,成为守护圣庙的“门神”;“二龙戏珠柏”枝干分叉,两根主枝如两条巨龙,环绕着中间的圆形树头,宛如双龙戏珠,树皮干裂如龙鳞,栩栩如生,更令人称奇的是,这株古柏的“龙珠”曾被损坏,相传1948年西北野战军驻扎于此,一名士兵取干柴时锯掉了“龙珠”,彭德怀司令员得知后十分生气,严厉批评了该士兵,并亲笔题写保护令,严禁破坏古柏,后来人们重新雕刻“龙珠”安装其上,让这株古柏重焕生机;“喜鹊登枝柏”枝干形态酷似喜鹊昂首翘尾,立于枝头,仿佛在迎接八方游人,姿态生动逼真,为肃穆的古院增添了几分灵动;“扁枝柏”更为奇特,从主干到侧枝,所有枝条皆为扁形,无一根圆枝,宛如被精心雕琢而成,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而最令人称奇的,莫过于“柏抱槐”,一株两千余年的古柏主干开裂,中间竟长出一株古槐,柏与槐相互依偎,共生共荣,历经千年风雨而不离不弃,柏的苍劲与槐的温婉相融,成为世间罕见的奇景,1987年被列为中华百棵名树之一,它不仅是自然的奇观,更象征着华夏文化的包容与共生,历经岁月洗礼,依旧生生不息。

漫步在柏荫之中,听柏涛阵阵,看光影流转,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遥远的上古时期。那时,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华夏先民在蒙昧中挣扎,结绳记事,刻木为号,难以承载日益繁杂的族群记忆与生产生活需求。仓颉作为黄帝的左史,心怀苍生,忧心忡忡,于是他“观奎星圜曲之势,察鸟兽蹄迒之迹”,遍历名山大川,俯察万物生灵,将日月星辰的运转、山川草木的形态、鸟兽虫鱼的足迹,一一铭记于心,反复揣摩,终在某一瞬间,灵光乍现,创造出最初的象形文字。那一刻,天地动容,天雨粟,鬼夜哭,蒙昧的暗夜被照亮,文明的火种被点燃。从此,先民们得以用文字记录过往,传递思想,传承智慧,华夏文明得以一脉相承,绵延不绝。试想,当年仓颉在洛水之畔,在柏荫之下,潜心造字,一笔一画,皆是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一字一符,皆是对文明进步的追求,那份执着与坚守,穿越千年岁月,依旧能震撼我们的心灵。如今,我们提笔写字,敲键成文,早已习惯了文字的便捷,却不曾想,这一笔一画的背后,是仓颉耗尽心血的探索,是华夏先民摆脱蒙昧的艰辛,是文明传承的千年不易。站在古柏之下,仿佛能看到仓颉伏案造字的身影,能听到他喃喃的思索,那份智慧与坚守,如古柏般万古长青,如洛水般源远流长,滋养着华夏文化的血脉,也滋养着每一个华夏儿女的心灵。古柏苍劲,见证文明更迭;红痕留韵,铭记峥嵘岁月。

在这座承载着上古文明的圣庙中,还珍藏着一段不可磨灭的红色记忆——西北野战军指挥部旧址,这里曾是革命先辈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地方,曾见证过一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历程,也承载着老一辈革命家的初心与担当。1948年底至1949年初,宜川战役胜利结束后,西北野战军在白水、宜君、澄城、合阳四地整训,总部驻扎在白水县史官镇武庄村,指挥部便设在了仓颉庙内。这片承载着文明根脉的土地,成为了革命先辈们的战场后方,成为了解放大西北的重要据点。1949年1月11日至23日,西北野战军第一次党员代表大会在仓颉庙召开,彭德怀、贺龙、习仲勋等老一辈革命家出席会议,113位代表齐聚一堂,共商解放大西北的大计。会议期间,彭德怀司令员传达了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精神和毛泽东主席的重要指示,作了关于1948年工作的总结报告;贺龙元帅传达了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精神和毛泽东主席“军队向前进,生产长一寸,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的指示;习仲勋政委作了关于接管城市的报告,明确了接收管理新解放城市的基本政策和主要工作。大会一致通过了多项重要决议,为解放大西北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政治基础和组织基础。也就是在这次会议期间,中央军委发出指示,西北野战军自1949年2月1日起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开启了革命事业的新征程。如今,在原西北野战军指挥部旧址的基础上,重新布展建成了“西北野战军在白水纪念展室”,占地45平方米,不大的空间里,陈列着西北野战军在渭南地区的历史简介、珍贵的图片资料、相关书籍,以及当年革命先辈们用过的电话、油灯、桌椅等实物。踏入展室,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斑驳的实物,那些泛黄的照片,那些详实的文字,仿佛将我们带回了那段战火纷飞的峥嵘岁月。一盏陈旧的油灯,曾照亮过革命先辈们深夜运筹的身影;一部老式的电话,曾传递过决胜千里的指令;一张简陋的桌椅,曾承载过解放大西北的雄心壮志。看着这些实物,仿佛能听到当年指挥部里的电话铃声、议事声,能看到彭德怀司令员伏案沉思、挥斥方遒的身影,能看到习仲勋政委心系群众、谋划工作的神情,能看到革命先辈们不畏艰险、勇往直前的坚定目光。西北野战军驻扎在白水期间,始终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帮助当地群众解决生产生活中的困难,与群众同甘共苦、打成一片。彭德怀司令员、习仲勋政委更是身体力行,率先垂范,深入群众,倾听群众心声,关心群众疾苦,为群众办实事、解难题,赢得了当地群众的衷心爱戴与支持,也极大地鼓舞了白水人民投身革命的热情。那时,仓颉庙的古柏之下,曾留下革命先辈们的足迹;戏楼之上,曾举办过军民联欢会,欢声笑语与革命的豪情交织在一起,成为岁月中最珍贵的记忆。彭德怀司令员不仅心系革命事业,更重视文化遗产的保护,当年得知士兵损坏“二龙戏珠柏”的“龙珠”后,严厉批评并亲笔题写保护令,严禁破坏庙内古柏与文物,这份对文化遗产的敬畏,与他的革命豪情一样,值得我们永远铭记。正是因为有了革命先辈们的坚守与守护,这座千年圣庙才得以在战火纷飞中完好保存,得以将上古文明与红色记忆完美交融,成为世间罕见的文化与红色教育圣地。站在指挥部旧址前,站在纪念展室里,凝视着那些承载着革命记忆的实物与照片,我的心中满是崇敬与感慨。老一辈革命家们,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心怀家国,肩负使命,不畏艰难险阻,不怕流血牺牲,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为了解放全中国,为了让人民过上幸福生活,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们身上,有着坚定的理想信念,有着无私的奉献精神,有着求真务实的作风,有着心系群众的情怀,这些精神,如明灯,如火炬,穿越岁月的尘埃,依旧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华夏儿女奋勇前行。如今,我们生活在国泰民安、繁荣富强的新时代,没有了战火纷飞的侵扰,没有了饥寒交迫的困扰,我们所拥有的幸福生活,都是老一辈革命家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份恩情,我们永远不能忘记,这份精神,我们永远要传承。从指挥部旧址出来,再次漫步在仓颉庙的柏荫之中,古柏的苍劲与革命旧址的庄重交织在一起,上古的文明清辉与革命的红色记忆交相辉映,心中的感慨愈发浓烈。仓颉以智慧开启文明,用文字传承根脉,让华夏文化得以绵延不绝;老一辈革命家以信念铸就丰碑,用热血浇灌家国,让中华民族得以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

一座仓颉庙,承载的是华夏文明的源远流长,铭记的是革命岁月的峥嵘壮阔,凝聚的是华夏儿女的精神信仰。前行至后殿,这里是仓颉的寝殿,为元代建筑,最令人称奇的是殿内的蒿木檩,蒿木本是一年生草本植物,枯荣一岁,而殿内的这根蒿木檩,竟长达十六米,径匀体直,质地坚硬,历经数百年风雨而不朽,成为庙内一大奇观,“蒿木担子四丈八”的传说,也在当地广为流传,彰显着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艺,令人叹为观止。寝殿之内,仓颉塑像肃穆庄严,身披冕服,面容慈祥而坚毅,四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天地万物,能俯瞰华夏儿女的千年变迁。香炉之中,几炷清香袅袅升起,青烟缭绕,与殿内的静谧交融在一起,如远古传来的讯息,诉说着千年的崇敬与思念。站在塑像之前,躬身祭拜,心中满是敬畏,敬畏他开启文明的智慧,敬畏他传承文化的坚守,这份敬畏,早已融入华夏儿女的血脉之中,成为我们前行的力量。寝殿之后,便是仓颉墓冢,高约四米,周长四十八米,周围环绕着三米高的六棱砖砌花墙,为民国时期朱庆澜将军出资修建,花墙东西两门,东门楹联“画卦再开文字祖,结绳新创鸟虫书”,西门楹联“雨粟当年感天帝,同文永世配桥陵”,寥寥数语,道尽了仓颉的千古功绩。墓冢之上,古柏参天,绿草如茵,苍劲的柏枝遮蔽了整个墓冢,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位文明始祖的安息之地。相传孔子曾拜倒在仓颉墓前,痛哭不绝,长跪不起,这份崇敬,跨越千年,依旧令人动容。墓顶曾有一株转枝柏,枝条指向四方,能预知旱涝,叶片葱茏则风调雨顺,叶片枯萎则预示旱灾,可惜在文革期间被毁,成为永久的遗憾。墓冢东门顶端的砖雕,曾刻有青天白日旗,文革时期,当地群众用泥石灰涂抹覆盖,并画上毛主席头像,才得以保存至今,这段小插曲,也为这座千年墓冢,增添了一段特殊的记忆。仓颉庙的美,不仅在于古建的雄浑、古柏的苍劲、墓冢的庄重,更在于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庙内的壁画,多为明清时期所作,色彩艳丽,笔触细腻,内容包罗万象,有黄帝功德、仓颉政绩,有神话传说、白水盛景,也有名人诗赋,《擒蚩尤》《西陵制衣》《天雨粟》《石楼造字》等壁画,栩栩如生,生动再现了上古时期的历史场景与神话传说,展现着古代画师的精湛技艺,也为我们研究明清时期的社会风貌、民俗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庙内的砖雕与木雕,更是精美绝伦,浮雕、镂雕、线雕兼具,技法娴熟,题材丰富,有神话传说,有历史故事,有吉祥图案,雕刻精美,栩栩如生,与古建相映成趣,彰显着中国古代工匠的智慧与匠心,每一处雕刻,都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每一笔雕琢,都承载着古人的美好期许。每年谷雨时节,是仓颉庙最热闹的时候,“清明祭黄帝,谷雨拜仓颉”,这一民俗,已在白水延续了上千年。届时,各地的文人墨客、华夏儿女,都会齐聚仓颉庙,举行盛大的祭祀大典,祭乐悠扬,祭器齐全,祭品丰盛,恭读祭文,谒祖扫墓,缅怀仓颉的千古功绩,传承华夏的文化根脉。那一刻,锣鼓铿锵,丝竹悠扬,香火缭绕,人声鼎沸,千年的文化传承,在这场盛大的祭祀中,得以延续,得以升华。夕阳西下,余晖漫过仓颉庙的高墙,洒在古柏的虬枝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柏涛阵阵,如千古的吟唱,诉说着文明的传承,诉说着革命的峥嵘,诉说着华夏儿女的坚守与期盼。我站在庙门前,回望这座承载着千年文明与红色记忆的圣境,心中感慨万千。古柏苍劲,见证了从上古蒙昧到文明昌盛的千年跨越;红色旧址,铭记了从战火纷飞至国泰民安的峥嵘岁月;仓颉精神,滋养了一代又一代华夏儿女的心灵。白水仓颉庙,这座集“庙、墓、碑、书、柏”于一体的文化圣境,这座兼具上古文明与红色记忆的殿堂,它不仅是一座庙宇,更是华夏文明的根脉所在,是红色精神的传承之地,是华夏儿女心中的精神家园。在这里,我们能触摸到上古文明的脉搏,能感受到革命精神的力量,能读懂岁月的沧桑与厚重,能汲取前行的智慧与勇气。踏尘离去,渭北的风依旧裹挟着墨香与柏香,萦绕在身旁。仓颉的智慧,如古柏般万古长青;老一辈革命家的精神,如明灯般永照千秋。此次游仓颉庙,看古柏,思远古,念先辈,不仅是一次视觉的盛宴,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一次精神的升华。愿华夏文字,源远流长;愿红色精神,代代相传;愿华夏文明,生生不息,光耀寰宇。这份感慨,这份敬畏,这份传承,将永远镌刻在我的心中,伴我前行,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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