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黄河边、官渡战、袁寨、马付

2025年6月8日，开封的温度很高，室外的太阳很烈，但依然挡不住，我要一探赵匡胤千年前的黄袍加身处，陈桥驿。

这里离开封只有20-30公里，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已经抵达。当然，这里要经过黄河，要经过特别的不同于江南的黄河浮桥。

为什么会修黄河的浮桥呢？因为黄河泥沙聚下，河床摇摆不定，所以古代，治理黄河水荒一直都是困扰历代王朝的困局。1942年，为了阻止日寇进犯中原，更是在黄河郑州段的花园口进行了人为决堤。在有限的阻挡敌人前进脚步的同时，老百姓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历史之河，也是文明之河。黄河的泥沙惧下也带来了肥沃的土壤，利于植被和农业的开发。黄河、淮河，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解放战争的三大战役即：辽沈、平津、淮海，淮河、黄河流域的重要战略地位可见一斑。

来到陈桥驿，这里停车场就一两辆车，门可罗雀。因为这里并非什么特别的旅游景点，唯一的不过是千年前的这段黄袍加身的历史的加持，才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得以名扬四海。

而公元960年的正月，周世宗柴荣去世，只留下了孤儿寡母，儿子柴宗训只有7岁。一个七岁的小孩想要降服身处乱世中杀伐果断的军阀以及深谋远虑的大臣则明显力不从心。果然，北边边报又响，传北汉联络契丹，又大举进犯之势。后周王朝派御前都点检赵匡胤率20万大军御敌。兵马走到离首都开封30里的陈桥驿，是夜风雨大作，将校士兵也都有思虑，如今主少国疑。兵家大战，前途未卜。怎甘为了一个小儿去卖命？于是，共同导演出了这场黄袍加身，兵临京师，柴氏禅位，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戏码，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切都环环相扣。

然而历史深处的故事，正如在陈桥驿斑驳的墙壁上后人撰写的题记：“中国有两个时间节点直接改变着中国历史的命运，一个是公元755年的安史之乱，那个时候国家由治到乱，从中央集权的一统，到各个节度使的军阀割据，各自为政。一直到朱温灭唐篡位。五代十国的互相攻伐，百姓生灵涂炭、民生凋敝。面对如此乱局，老百姓当然寄希望于明主可以还天下以太平，结束这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而一个关键时间节点就是公元960年，正是这一年赵匡胤的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迅速的稳定了政局，他让将军都可以体面的交出兵权，然后给他们土地、钱粮。同时也善待后周皇族后裔。他的这些举措，迅速的稳定了大局，平复了民心。还乱世于久违的太平。这是他的历史功绩。”

是的，陈桥驿，有系马槐，还有几个石碑，据说是唐代的古井，还有北宋9位皇帝的塑像，都无声的倾诉着历史，以及这位千年前文治武功的帝王开创的华夏新篇，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让文官更是走到了历史的前台。于是，结束了武人的军阀割据，还天下以太平，为后来的盛世奠定了基础，功不可没。

然而，这里却人烟稀少，令人感叹……只有几个大爷在门口收十元的卫生费，可以扫码支付，如此而已。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可以凭栏怀古，或者骑在石马上，看着千年前种下的老槐树，遥想当年！

离开了，陈桥驿，由于时间关系，我继续马不停蹄的驱车去向黄河边。据说在向东40公里左右的地方还有一处，据说是黄河湾的地方，是黄河入海的最后一个湾，地点在兰考县。由于时间紧迫，还要去官渡之战遗址，所以没有出发，只是在黄河边转了一下，6月应该是黄河的枯水期，所以水流不急，而且近处的河床已经裸露。这里视野开阔，风中的桑树、梓树，还有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的枳树也被我发现了。沿路都是细软的黄沙地，在近处还有河床见底的淤泥，这里可以想见黄河的泥沙俱下的威力。黄河也是不同于长江，这里有很多护岸堤坝，都是如齿轮般的斜插入水面。据了解，这样的作用，一是防止洪水期间水冲击堤坝导致溃提，二是为了将黄河的泥沙在此沉淀淤积，以免泥沙抬升河床，让黄河被迫改道冲毁农田和民房，这种治水的智慧，我想也是独属于黄河的智慧。

并且不远处，还有沟通黄河两岸的浮桥，我查了一下，为什么黄河多为浮桥，而不像长江则多是大桥呢？

原来究其原因是因为第一黄河水流不定，容易改道，由于黄河泥沙较多，河床容易抬升而导致水流变化；第二由于沟通黄河两岸的主要是居民用户，经济发展则不如长江沿岸；所以这里修这种便宜的浮桥则更为省事，成本更节约。浮桥下位联船紧锁，上则有铁板关联，桥遇到涨水期或者行船期则可以迅速回收，来去自如。

在黄河边还有一片1800多年前的遗址，那就是三国时期著名的三大战役之一的官渡之战的遗址。这里见证了曹孟德7万兵马，以少胜多战胜北方的袁绍70万大军的故事。袁本初，当时志得意满，以为曹操会束手就擒。以为，刘表、孙策、刘备都可以辅助其后，然而却不想天助曹操，刘表因南方叛乱，孙策因被人谋刺孙权继位，而刘备则在徐州被败，所以曹操很快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且兵强马壮，将士同心。而袁绍却不听劝阻，仗着人多就藐视敌手，结果被曹操劝降的关羽斩颜良诛文丑，损兵折将，又让自己的谋士许攸叛逃曹操，献计于曹操。曹操更是夜不蔽履，恭迎许攸，请教破袁之策。许攸将袁绍的虚实底细，以及软肋都告诉曹操，于是曹操派猛将火烧乌巢，将淳于琼擒获。脸上刺字羞辱袁绍。并将计就计屡败袁绍兵马，袁绍更是心浮气躁，连连败北，最终让自己的名将张郃高览也中了曹操的离间计，投降曹操。最终大势已去，曹操迅速平定北方……

历史的烟尘已过千载，很多记忆都已经沉埋地下，只有偶尔的几个刀枪剑戟，自将磨洗认前朝！

官渡之战遗址位置不大，是在一片树林立立着的一块孤立的石碑，赫然写着官渡之战遗址的六个金色大字的黑色石碑，默默伫立。立在道路旁边，看着偶尔川流的车辆一阵风似的掠过……

去完黄河岸边的官渡之战遗址，我继续马不停蹄的去向项城博物馆，时间需要2个半小时，从郑州出发到项城。抵达项城博物馆，却不想今天周日竟然没有开门，也没有张榜告示。只好继续驱车去离市区20公里的袁寨。这里是袁世凯的出生地。而袁世凯则是近代的风云人物，他出生在豪门家庭，袁寨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如今的袁寨规模小了很多，据说只有原来的二十分之一。

然而就起现在的规模和形制，我们依然可以想见当年的风采，那是豪门大族，而且是聚寨为堡垒，可以御敌的屏障之地，也是集住宅、农耕、学校、民兵营于一体的大宅院落。

石雕之精美，画栋雕梁，自成一派。田园风光、四季树木，高大而夯实的墙基，以及里面琳琅满目的各式服装、金银首饰、银元、农耕器具等都很形象生动的再现了当年的风采，佐证了当年豪门大族的气派风华。

袁世凯，也得亏家族长辈的提携和教诲，所以即便他进士不第，学习不精，然而却因为见过大的世面，小时候就喜欢练兵，司空见惯当年清末的风起云涌的乱世王朝，军阀、兵变以及农民起义，所以，他又有一个强大的心脏，处变不惊，应付打战的能力。所以，他很快就以小站练兵，出兵朝鲜，然后成为山东的封疆大员。他严明军纪，操练新军，成为一方势力，又在光绪和慈禧的政变中，选择了后者，而在波谲云诡的政治斗争中，得到了旧党的信任。又在后期的革命党和清廷中韬光养晦，静待时变。在两强相争中，坐收渔翁之利。他最终也在权力的光影中迷失，当了民国大总统还不够，又错误的复辟称帝。最终在全国人民的骂声中走向了覆灭的终点。

然而，袁世凯却又有9房太太，30个孩子，然而由于他重视教育，所以孩子中就不乏有佼佼者。

袁世凯的次子袁克文劝诫他不要称帝，并写了一首诗，诗中有名句为 “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

袁克文反对袁世凯称帝，他深知称帝之举违背历史潮流，会给国家和家族带来巨大灾难，所以以诗劝谏。但袁世凯未能听从，执意复辟称帝，最终引发护国运动，在一片反对声中黯然收场，袁家也因此遭受巨大变故。

离开袁寨，遥想近代风云，1911年辛亥革命的第一枪就在距离这里300公里外的武汉打响。往事成昨，然而历史又如在目前。

此行的最后一站，我去拜会了令500年前，明代的大圣贤王阳明先生都无比崇拜的东汉开国将军马援的封地，河南息县。这里还是息夫人的所在地。那首：“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出自唐代诗人王维的《息夫人》，这两句诗描绘了一个动人的场景，塑造了一个受着屈辱但在沉默中反抗的妇女形象，具有深刻的内涵和艺术感染力。

马援广场既有东汉开国将领伏波将军马援的雕像，还有息夫人的雕像。这里很好的记载了伏波将军在汉书中的文献，专门给了一整面墙作为历史文献的载体供后人观瞻。高大的纪念碑上赫然高立的伏波将军马援的骑马雕像，英姿英发、气度轩昂。

他的那些成语，如马革裹尸、老当益壮等，都激励了后世无数的军人、军魂！王阳明先生也是其中之一！

王勃为他在《滕王阁序》中写道：“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马援的原话是 “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

其背景如下：马援是东汉开国大将，他一生征战沙场、戎马倥偬，为东汉的统一和稳定立下赫赫战功。建武十七年（公元 41 年），马援以伏波将军受命率军南下，平定交阯叛乱，建武二十年得胜班师还朝。他的朋友孟冀前来祝贺，马援却对孟冀说，如今匈奴、乌桓还在侵扰北部边境，自己打算向朝廷请战。他认为男儿应当战死在边疆，用马皮裹着尸体回来埋葬，而不是躺在床上，死在儿女身边。

后来，建武二十四年（公元 48 年），南方武陵五溪蛮暴动，马援虽年过花甲，仍请战自荐 “臣尚能披甲上马”。最终他殁于平叛五溪蛮的前线，践行了自己 “马革裹尸” 的誓言。

历史远去，斯人已殁。然而这种跨越两千年的精神，至今却振聋发聩，令人扼腕感叹，壮怀激烈……

——力 2025年6月12日 乙巳年五月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