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回家记
在我短暂的幼儿园的时光里,我已不记得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也不记得是先上的这一幼儿园还是那一个幼儿园,只是记得一道高大、蓝色油漆上布满锈迹的大门和那缓缓转动的旋转木马。幼儿园不像小学,必须由家长亲自接送,而我的爸爸妈妈常常八九点才下班。于是我便成了幼儿园里的“留守儿童”,每天放学后看着别人被爸爸妈妈或是爷爷奶奶接走,听着幼儿园里的笑声、哭闹声渐渐变弱,想着爸爸妈妈啥时候来......
幼儿园的老师中,我如今也只记得一位周老师,岁月并未抹去她在我记忆中清晰的身影。周老师总会陪着我、一直陪着我直到我爸爸妈妈出现,有时看见我低着头不去看大门还会带我去玩旋转木马,仿佛这样就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从那扇门中。记得有一次,是我四叔来接我回家,结果幼儿园愣是不放人,后来还是一个同学的爸爸好说歹说证明我四叔真的是我四叔不是坏人才行。说来也好笑,别人最开心要回家的时候却是我最难过的时候。不知道这样子过了多久,后来是园长不允许还是咋的,我就这样被“剥夺”了上幼儿园的权利,被迫提前上了小学,离开了和我同龄的那群小伙伴,就年龄不达标这事还辗转了几所小学。最后,我上了一所不限年龄离家有四站路的小学。
我记得开学的第一天,所有的小朋友在看见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都哭得稀里哗啦,有的甚至抱住不让走,当时我就静静看着,心里想着那些小朋友哭啥呀,可以自己回家,多好!就这样,我成了班上第一个拥有学生公交卡的人,在五岁的时候,和一群高年级的学生一起坐车.到这里,小学的归家之路终于落实了!
作为一个学生,迟到应该是学习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我上大学前,总共迟到过三次,分别在小学、初中、高中,当然绝对不是刻意要有这三次经历的。小学那次,也是印象最深的那次,早上起迟了,妈妈也忘了喊我,于是我开启了耍赖模式,由开始的称病不想上学到希望妈妈送下我,磨蹭磨蹭,然后激怒了被我吵醒的老爸。于是悲惨的被拖到门口,被暴打了一顿,并在威胁之下抱着书包走了。在家所在的那条路上,我一直赌气就不回头,然而一拐了个弯,我就开始回头,走几步回下头,看看妈妈有没有追出来,走几步回下头,走几步回下头,走几步回下头......啜泣声也越来越小,后来自己走到了学校,貌似也没有被罚站之类的,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主动要求他们送我,再也。
到了上初中的时候,为了省事,选了一所也是一车可直达的学校。可是好景不长,城市建设打破了我原先的计划,109路公交改线了。于是我又开启了艰难的转车、追车之路......那时,新开设的公交末班时间是18点,而我放学时间是17:55,没错,不出意外应该只有两辆车可供我选择。每天都在与时间赛跑,可哪能次次都让你如此幸运呢?所以老天就和我开了个玩笑,那天我等车等到19点,最终决定搭乘一辆终点站离家还有两站的公交,我从没有坐过这辆车回家,因为那步行的两站路要经过一片墓地桃林。原来不是所有出现在同一方向站牌上的公交都是开往家的那个方向,我在此用亲身经历告诉大家。那一晚,我看着122路公交在裕丰花市那一片交错的立交桥区来了个大转弯,然后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地名。我呆呆地愣了一会儿,还在怀疑着,后来在询问了司机后立马下了车。陌生的环境、两边是漆黑一片的灌木林,我努力以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走过马路搭乘回去的车,不敢露出丝毫的惊慌生怕别人看出来。那一天,我第一次一个人在夜晚走过了那片墓地桃林,哼着歌、目不斜视、一身正气......
如果说之前的事我还能忍住眼泪、咬牙坚持,那么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见到爸爸妈妈的那一刻,“怎么了?这么晚才......”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是想忍住的,但是我真的无法做到。委屈也好、激动也好,在面对爸爸妈妈关切的询问时,我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一味地哭、一味地哭。其实我多想告诉他们我又多害怕、多无助,但是最后我只是破涕为笑告诉他们我坐反了车,仅此而已。
时光会教你坚强、帮你成长!以前总希望爸爸妈妈能接送,现在上了大学反而不愿意让父母接送了。一来是路途遥远,二来是自己一个人走反而更加轻松,父母若在的话,为了不让他们难过就只能嬉皮笑脸地装作自己很没心没肺。这样看来,一个人离开反而自在些,其实估计他们也在暗处默默伤心呢!
好啦,好啦,艰难回家记最终还是要以大团圆式收尾。好在我现在可以自己回家,再也不用受到其他限制,独立的感觉也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