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静静地听一首歌

年三十，照例是在公婆家热热闹闹吃年夜饭，然后包水饺。

婆婆87岁了，满满一盆的饺子馅是她老人家准备的。在合作包水饺时，我们负责擀皮，婆婆负责包。

同时看一眼电视。好多年没有完整地看完春晚了。

大年初一，按照惯例，一家三口先是到公婆家吃了水饺，又到小叔家拜年。

茶几上仍旧摆着瓜子干果和糖果，婶子还是忙着给我们倒茶、劝吃，一切都如去年。又是一年，在倏忽间。

变化还是有的。婶子说自己这个妇产科医生今年终于退出工作岗位了。55岁退休后又返聘，整整多干了二十年。过去一个月接生二百多个婴儿，现在只有十几个，医院为了节省开支，委婉地向婶子提出年纪大了该休息了。

赞叹婶子工作到老的精神，但也真心觉得是该退出来了。也许，婶子很快就会发现，换一种生活方式，其实更好。

婶子又说起自己的老娘，去年走了，一百岁。老人身体一直很好，最后是因为得了流感。

这么高寿，又走得没有多少痛苦。老人有福啊！

可婶子接着又说，她在娘肚子里十个月的时候，父亲就得急病走了。那时母亲才26岁，所受的苦痛可想而知。

由羡慕到慨叹：没有谁的人生是十全十美的。

又去娘家拜年。

妈妈笑着朝我点了个头。这是这个春节最暖心的事，记下来。

前几天，我们带着在外地工作的儿子来看望妈妈。爱姐拿出两个红包说，她在里面放了一块钱，告诉妈妈是一万元，妈妈竟然冒出了一句：“不，不少啊！”

我们的财迷妈妈呀！好长时间没有听到妈妈说话了，我们都笑。

爱姐将两个红包放到妈妈手里，说：“给外孙吧。”儿子笑着伸出手。妈妈迟疑地将一只手上的红包递过来。就在儿子接过红包的一刹那，妈妈脸上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儿子忙说“不要了不要了”……

记忆的闸门瞬间开启——妈妈生病后，两个护工的工资，还有尿不湿等各种开支，像大山一样压过来。但在春节，患病多年口齿不清的爸爸，嘱咐同样已不能自理的妈妈给孩子们包红包。

泪眼模糊，交织着欣慰：那时，妈妈还是认得她外孙的。

每一个当下，在将来回忆起来都是美好和令人向往的。

晚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电视扫一眼，里面正播春晚。就在我准备关电视时，里面出现了歌手蔡琴。

我站在那里，静静地听她唱完《恰似你的温柔》：

……

让它淡淡地来

让它好好地去

到如今年复一年

我不能停止怀念

怀念你，怀念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