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
34年前的1985年,我們家(原生那个大家庭)在几十里外的叫三边湖的地方,承包了30来亩湖田。那个时候没有直播(把发芽好的谷种直接撒播到整好的水田里)的概念,而是要从苗秧田里先把秧苗一根根地拔起来,原后一蔸蔸地移插到平整好的大片水田里。这一切,特別是插秧,那是很费时费力的。
我那时正在一个叫白沙村的学校里,应该是5月中下旬那天临近周末,听说家里那片湖田已經整好了(我现在记不起来我怎么知道的,也可能是估计的),只等插秧。插秧越快越好,就要人多,而家里只有那么多人,30亩好大好大一片啊,,,
我那天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周末(那时星期六有半天课?)了嘛,我是四(2)班班主任,我挑选了10多个比较结实的男生,要他们明天星期日上午8点到学校来,我有重要事情要你們做,来了就知道,戴帽子来。我背着学校私自决定让学生帮我去插秧啊!
第二天他們都来了,我说去帮我插秧你們愿不愿?他們个个非常喜欢,可能不愿意也埋在心里。
事实上从学校出发到三边湖那里,和家里去那里距离稍微近大约3一4里路。我一直只晓得三边湖在东边,从来没到过。我带学生估摸着朝那方向一直走。应该有近20里路。开始一半路还好走,进入三边湖地界,只有港坝上一条路,一边是无边无际的湖田(稻秧一般都没都插下去,一些机器在整田),一边是水满满的河港。
大约在上午10点半的样子,望见我們家的人(开始并不很确定那就是我們家的人,还好他們离大港坝不远。),我們过去,我带着学生一字排开,,,(现在想来好不容易,全是陌生路,却没走一脚弯路,一路直达目的地。如果离主路太远找不到。)
吃过午饭(有个一丈见方的工棚,棚门外有个简陋的土灶,我母親做饭),休息会下午又干到大约4点钟回家。一共大约插了4一5亩田。
慢慢,队伍怎么走散了,我在前头等老半天也不见后面人来。慢慢才看到掉队的几个人,有个矮子伢说是流鼻血,一个天热,二是他鼻子有毛病,插秧老弯着腰头低着。这时才回想这伢脸色一直也不正常,后悔不该叫他,但他是踊跃报名的。我帮他用冷水拍拍后颈窝调整下,鼻血才止住了。有两个伢手里还捏着荷叶,原来他們在后面玩水。
之后,我和他們一直紧紧地一起跟着,平安回家。
过了两天,校长问了下这事,叫我以后注意下,也没狠批评。
一晃时间过去几十年了,每想起这事我还感到有点后怕,让一群十多点岁的小孩步行20里路,去帮我家劳动,我也太大胆了,亏了我也想得出来!换了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远,路线都是陌生的,万一出了安全问题,我纯是犯罪!
私自要学生帮我去老远的地方插秧,我永远难忘,永远有愧。我当年的那几个学生不知还记得不?我怎么忽然好想念他們!那时的小娃娃,现在他們也都快50岁了。
想起这事,我也想起我自己,那时才25岁,多么美好的年华,那个象娃娃头一样甚至有点俊俏的人一路走着不知是什么样儿?在当时当地我丝毫也体会不到25岁的美好,胸闷还是给幸福打了些折扣,特別是晚上躺下时它就来了。反正34年后的今天想来,25岁,无论如何,这个数字比鲜花还要美!唉,时光又不能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