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解百问之青梅酒（16）
青灯一盏，火光微动，几个人影立在床边，神色焦急，却不敢打断坐在床头的男子。男子上下探查卧床之人的症状后，掏出刀子，足足放出小半碗血。血腥四溢，也不知赫连仁在里面加了什么，竟带一丝香甜之气。
放了血，已经失色的小光儿面色更加苍白，唇上不见一丝血色。眉头微微蹙，似乎能感受到疼痛，只是说不出罢了。他终究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赫连，小光儿……他怎么样？”解百问终于忍不住出声。
赫连仁不做言语，紧盯手中的碗。
片刻，碗中浮上几点细索之物，若不细看恐怕很容易被忽略。接着，越来越多，几乎占了一半的面积。
他眉心“川字”锁得更深了。
“来生！”赫连仁叫来门外候着的粗布衣青年将碗递了过去，“把里面的东西捞出来！”
来生毕恭毕敬接了碗下去。
离得这么近，即便看不清碗中有什么，但赫连仁说的话，解百问却一字不差都听到了。他，慌了！他虽未曾直接步入江湖，可他知道的事情绝不比任何一位江湖中人少，甚至很多。血，刚刚从小光儿身上放出来的血里面能有什么需要捞出来？还有什么能让赫连都束手无策？在此之前内心尚存一丝侥幸，现在的结果却已经十分清楚——小光儿中的不是毒，而是蛊！
苗疆！解百问脑中闪过二字，却不知道自己何时的罪过那里的人物。苗疆蛊毒的厉害他不是不知道，若真的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赫连仁，这小子究竟怎么回事？”
风之行从赫连仁的神情上猜出他已经知道小光儿究竟怎样。至于一旁失魂落魄的神棍，恐怕也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且状况不容乐观。不然，有他、有自己、有赫连仁三位在江湖上不说手眼通天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在，何至于露出这样的神色？
所以，这一句话他没有问解百问，而是问了赫连仁。这样的状况下，问对人很重要。当然，如果问了解百问也意味着自己要掏上一百两银子。这种事，风之行是决计不会做的。
“如果我想的没错，你这大管家中的应是……”
“苗疆蛊毒。”解百问接过赫连仁的话，声音微微颤抖，脸色与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小光儿别无二样。
“可能查到来源是哪儿？”
所问之人，又是赫连仁。
赫连仁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待来生回来才能知道。”
三人之间再无言语，安静等着来生回来。
“堂主，东西……在这儿……”
青年手中拿着一只浅碟，里面盛着一些细细的小虫，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小虫蛀出的木屑染了墨水。想到浅碟里面盛的就是另小光儿昏迷的毒蛊，解、风二人不由后退半步。谁不知苗疆蛊术厉害？何况浅碟中小虫正是害小光儿昏迷之物，二人如何能不忌惮？
“嗯……”赫连仁起身踱出房门，来生紧跟其后。解、风二人略微迟疑还是跟了上去。临行前，解百问将小光儿的手放入被子里，掖了掖被脚。
风徐徐，赫连仁经过连廊处稍放慢脚步，似等二人跟上。来生不言不语，只持着浅碟跟走后面，面色阴沉，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方便说出来吗？”赫连仁沉声问道，而所问之人不是风之行，更不是还未跟上来的解百问，而是来生。
说来奇怪，赫连仁身边从不缺可用之人，尤其赫连家人才辈出，可遇了事，他最常差遣的却是来生，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赫连仁从哪里找来的外人。更奇怪的是，赫连仁对来生的态度虽算不上恭敬，但绝不是对下人的态度。
来生眼中无物，微微低了低头，低声说了句“堂主若觉得需要，随时可说出来，我没有意见”。虽动作为示弱之态，可言语间且不曾有丝毫卑微语调，连自称都是“我”。
闻言，赫连仁略作轻叹，推开手边的门，跨了进去。
四人而已，不必要到大堂说话，费嗓子且不便细致探讨。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更不是一人便可定夺。
三人落座，来生依旧站在赫连仁身后，浅盘就在三人面前的桌上。
“两位不必惊慌，这些蛊虫已经死了。”
来生的话打破四人间许久的沉默。他不曾想过率先开口，因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堂主一个侧目，他知道这是让他说一下蛊虫之事，这才开了口。
此时，风之行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叫来生的青年。他明里暗里来过绝香堂无数次，对来生这个名字也已不能更熟悉，可这副面容却每次都觉陌生，仿若初见。不是风之行记性不好，而是这个人的样貌实在太过普通，让人想记都记不住。
“来生……对蛊虫很了解？”
解百问对来生的事略有了解，虽不曾探查过，但心中大概有所猜测，只是不知对与不对。苗疆的事，还不不要多管得好，他不惜命，却不愿惹麻烦，尤其是自己不能解决的麻烦。
赫连仁眼皮一抬，见来生略微点头：“来生，是我到苗疆之时认识的……苗疆人。”
他略作停顿的言语另解百问觉得来生的身份绝非如此简单，只是……解百问目光落在来生身上，不飘忽，不探究，只是看着。来生迎上他的目光，竟愣了一下。
“我……的姐姐是……”来生似乎不愿提起这个名字，深深吸了口气，才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欧，金欧。”
这个名字显然也引起了赫连仁不悦的回忆，眉头皱了起来。漂亮得会让人忽略她狠辣手段的女人，他见过这个女人，且吃过亏。解、风二人不曾见过欧，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只从赫连仁与来生的态度判断这个女人不简单。
来生似乎知道二人对自己口中的名字陌生，顿了顿，才说了一句话：“江湖上人们比较熟悉她的另一个名字：苗巫，七彩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