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的乐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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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放过牛吗？

如果没有，那你必然不知放牛的乐趣。

我们那里是丘陵地带，田地很少有平整的，机器进不去，所以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牛，每到耕田拉车的时候，牛的作用就显露出来了。

谁家的牛吭哧有劲儿，谁家的牛大喘粗气儿。

牛有没有劲儿，在于养的好不好。牛养的好不好，在于放的好不好。我反正放的不好，我那时候只顾得玩儿了。

印象中，我应在是5岁左右就接手了家里放牛倌的职位，跟着别家大人赶着自家的牛加入到牛群。

那时候放牛是特别有仪式感的，每年春天时候我们都会从家里找一个化肥编织袋，里外洗洗干净晾干，然后整整齐齐的叠成四方块。

等到了山上，我会把这编织袋打开，背面铺在地上，我们或坐或躺，看着牛在那里吃草。

牛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吃，哪怕是还有好多冒绿的小草，它也不会吃。它会边吃边走，直到前面没地方走了，直到有人赶它换个方向。

那时候我们还很有经济头脑，听大人说蒲公英晒干了可以卖钱，于是在遍地小黄花的时候，我们放牛的同时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刨蒲公英。

我还专门以去不去放牛为条件，要挟我爸给我打了一把小镢头。

小小的，扛在肩上。当放牛路上，有人问我，你背个小镢头干啥呢？

我就说“刨药，挣钱！”

后来药也没刨来，钱也没挣到。

年年去刨药，年年不了了之，现在我知道，那只是一时兴起。

每年春天时候，我们还会用酸枣树长出的新芽做转子，比比谁转的时间长。

我们那里长有一种酸枣树，我们叫它枣刺，秋天的时候会结满小小的红红的小酸枣，只是这时候才刚长出嫩牙子。

这枣树生长很怪，它不是笔直生长，它会分成两根形成一个“Y”型的分叉，然后往上再分叉，每个分叉处的前后会各伸出一根小短刺，只是那时候还不扎手。

这牙子长得可快了，几天不见，就用嫩绿变成了深绿，还有的绿中透点红，大概有一次性筷子的粗细。

这时候就要赶紧掐，不然再过几天就扎手了。

我们会用食指和拇指的指甲，掐下一个分叉，再把上下都修剪修剪，不过要保证“Y”的下方长一些，这样长短不均衡，转的会更快。

一切都做好后，我们会聚在一起，用食指和拇指的指肚，轻轻捏这两根短刺，用嘴鼓起去吹就行了。

有时往往会吹的大脑缺氧，躺在编织袋上不想动了。

再往后田野各种各样的花都开了，红的、白的、黄的、蓝的、紫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有桃花、梨花、杏花、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

我们放牛时候对这些花都不感兴趣，待到洋槐树开花的时候，我们手里就又要多一把加长的镰刀，要勾一些槐花，拿回家去吃蒸菜。

我们那里种有大片大片的洋槐树林，每到花开的季节，一个个绿里透白的花骨朵竞相涨开，远远望去像一串串白色的铃铛风中摇摆，独特的香味儿也随风飘到很远的地方。

这时候蜜蜂和蜂农们就会闻着香儿，赶来放蜂酿蜜。

我们将牛赶进树林，用加长的镰刀，伸到一枝花簇最多的树杈处，然后用力一拉，只听”咯叭“一声。

这时候要格外关注树枝的动向，一不小心会掉到自己头上，所以要有随时就跑的准备。有时候树枝断了但树皮没断，就会被树皮拉着掉不下来，需要用镰刀沿着牵扯树皮的侧面一勾，就下来了。

树枝掉下来后，我们小伙伴会一拥而上，找那些还没张开的花骨朵，先撸下一串填进嘴里，顿时满嘴都是槐花的清香，还有一丝甜甜的感觉。

我们把花撸完后，会把树枝拖到牛面前，上面的树叶和残留的花就交给它们了，它们会啃食的只剩树枝。

春天放牛是最惬意的，不热不冷，玩累了，就躺在山坡上看白云悠悠，看飞鸟翩翩，看田间父母的劳作，看这天地不知不觉被染上了绿色，点上了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