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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庸的你一朝黑化,便绝处逢生(读小说《绝叫》)

2025-02-22  本文已影响0人  凭栏翠袖

酣畅淋漓地一口气读完叶真中显《绝叫》,感叹这真不愧是现象级社会派推理小说的经典之作。

这是一个典型的日本故事,只能发生在日本,在主人公四十年的人生岁月中,日本这个国家的社会和经济变迁也都充分反映在她身上,在讲述悬疑案件的过程中,又能深刻揭示社会问题,以小见大。

故事的起因是铃木阳子------一位四十岁独居女性,被发现在单身公寓“孤独死”,死亡时间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尸体也被她豢养的十一只宠物猫吃得七零八落。按规程,警方需要确认死因,通知家属,而负责此案的女警官奥贯绫乃则在调查过程中,逐步揭开了她的死亡真相。

阳子的家境很好,父母都赶上了日本经济发展最好的时期,父亲铃木康明事业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就置办了豪宅,娶妻生子。母亲妙子安心依赖父亲生存,而且重男轻女,溺爱成绩优异的弟弟小纯,小纯患有阿斯伯格综合症和异位性皮炎,饱受校园霸凌,在十四岁那年自杀。父亲与母亲貌合神离,在泡沫经济破灭后投资失败,负债逃逸。豪宅被卖掉,母亲撇下她去依附舅舅生活。

阳子资质平平,在家乡做小职员糊口,却偶遇初恋山崎克久,陪他去东京追求漫画家梦想,最终山崎理想破灭,又出轨生子,与她离婚。

阳子在网络电话客服中心工作,薪金微薄,求职时遇到栗原芳子,被拉去做保险。因为被英俊的上司芳贺勾引加PUA,她利用自己的人脉拉保险,成为销售冠军,以求芳贺青睐,后来甚至被引诱去卖身拉保险。最后发现,芳贺对所有女业务员都是如此,但他爱上了年轻漂亮的佐田百合惠,对方却找到了金主要结婚,芳贺纠缠失态犯案,被公司降级调走。新上司发现了阳子的违规行为,将她开除。

做保险时养成了高消费生活习惯的阳子,同时还要奉养被舅妈赶出家门的母亲,最后做了应召女郎,也结识了两位同行:开朗的孤儿树理和没头脑的童颜女琉华。

为了寻求慰藉,她搭上了牛郎怜司,甚至做起了女主外男主内的春梦,不料对方软饭硬吃,时常家暴。为了摆脱怜司,她想到骗保杀人。

偶然被黑老大神代武带两个混混抢劫强奸,她请求神代帮她杀死怜司。神代自己开办了一家非盈利组织,为无家可归者提供廉价住所和三餐,帮助他们申领政府补贴。由于政府补贴的发放门槛越来越高,导致很多真正需要补贴的人申领不到,而神代等人精于此道,他们借此通过收取无家可归者的高额房租发财。阳子的骗保杀人给了他新的生财之道。

他收留了怜司,照顾他,帮他找到价值感,骗出他的个人证件交给阳子,办理结婚手续,又派另一个无家可归者制造车祸杀人。阳子就此成为他的情妇,按照他的计划,一次又一次跟无家可归者假结婚,然后杀人骗保。

阳子不堪忍受这样的人生,跟第四个即将被杀的“丈夫”坦白,在他帮助下杀死了神代。阳子携款潜逃去了独居公寓,骗来树理杀死,窃取她的脐带护身符放在母亲房内。同时买了猫放在陈尸树理的公寓,毁尸灭迹。

最后,她把母亲杀死抛尸山野,毁灭了自己最后的DNA,用树理的身份整容,回老家开了咖啡店,开始新的人生。

整部小说以三条主线三种口吻叙述,一条是阳子对自己一生的回顾,却用的是第二人称,意味着否认那是自己,因为自己已经换了身份。另一条是绫乃的调查过程。第三条是对相关证人和嫌疑人的审讯口供。三条线交织进行,互相重叠和印证,是别开生面的叙事手法。

把个体命运与时代变迁紧密联系起来,也体现了作者的大格局,可以说,这不仅是一部推理小说,也是一部了解日本、针砭时弊的作品,对于我这个外国人来说,也对这个国家有了新的了解。

最令我惊诧的是日本户籍制度管理的混乱,政府机构在收集个人户籍信息时本身就很不完整严谨,而不同地区之间又不能联网互查。女性婚后要从夫姓,离婚丧偶后要复姓,如果一个女人多次结婚离婚,名字又很常见,那么多变几次,就很难查出是同一个人。阳子能连续三次杀夫骗保成功,就是基于这种制度的漏洞。可见大和民族也并非我们印象中那样做事严谨细致。

类似的,政府发放给无劳动能力者的福利补贴,也因为门槛太高手续繁琐而失去了真正的惠民意义,反倒成为不法分子有机可乘的生财之道。原本已经被社会排挤的贫困边缘人士,又遭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压榨。

如果回归到人物本身的命运,可以说,这个故事讲的是女性的生存困境。

在日本,女性的发展通道依然非常有限。在职场要被上司PUA甚至性骚扰,在家里可能要面临丈夫的出轨和家暴。男性离婚后可以马上再婚,而女性必须等半年以上,为的是怕怀孕的孩子归属权不清晰。与此同时,色情产业倒是以各种形式发展壮大,应召机构甚至给小姐们提供宿舍和浴室,以及托儿所,那些卖身的单亲妈妈也可以给自己套上个“为母则刚”的光环。不过,她们也难逃狩猎应召的侵害。

书中的男性似乎都是些令人失望的角色。阳子的父亲其实就是个平庸的男人,只因赶上了时代风口而发迹,但他没有能力驾驭这样的幸运和财富,最后败光家产、妻离子散、倒毙街头,大概他到死也没明白自己怎么就混到了这一步。

阳子的初恋本来很美好,而且居然修成了正果,可惜山崎也很平庸,事业未果还偷腥。而保险公司的芳贺更是压榨女员工的禽兽主管,后来的小白脸怜司,本质上跟他一样,只是更愚蠢,除了当无脑爱国的键盘侠别无所好,他对阳子只是当作饭票,并无爱情,后来依附了神代武,就把对方当作父亲一样,甘心把阳子让给神代。他这一生,可以说是毫无价值。

神代似乎是天生与阳子有缘,阳子小时候从他那里买过一条金鱼,这条金鱼死后,成为弟弟小纯的鬼魂象征,也成为阳子人生的指引。最后阳子成为他的情妇和学生,最终杀死他而自己成为一个新的、女性的神代。

弟弟小纯是书里唯一一个有天分的男性,但是由于性格缺陷而早夭,他的理智和聪慧使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看透了世界,“人类就是一种自然现象”,他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人的行为毫无道理可言。小纯作为一个人是不讨喜但可怜的,可是他做出了对自己很合适的抉择,就是死亡,因为他意识到人类的生活方式不适合自己。这就是他和他平庸姐姐的不同之处。

波伏娃说,男人的极大幸运在于,他,不论在成年还是在小时候,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道路,不过这又是一条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每一种事物都在诱使她走容易走的道路;她不是被要求奋发向上,走自己的路,而是听说只要滑下去,就可以到达极乐的天堂。当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已经为时太晚,她的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

在日本这样一个传统的、价值观单一的国家,可以想象,每一个女孩都是自幼被教导着,以成为贤妻良母为唯一幸福理想。

但事实上,并非每个女性都适合结婚,如同并非每个男性都适合组建家庭一样。

妙子天生丽质,学业优秀,但她按照传统价值观,放弃深造,安心做个端茶倒水的女职员,急匆匆嫁人生子,成为一个乏味的家庭主妇。之所以乏味,并不是说家庭主妇这个职业乏味,而是因为做了家庭主妇,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乏味的女人。

妙子的确不具备成为贤妻良母的爱心和耐性。她懒得做家务,打扫房间只做表面工,做菜也尽量买成品,省下来的时间,也没有培养出什么高雅爱好或者一技之长,对子女也并不真正关心。她嫌弃女儿的平庸资质和性别,天天打压歧视,冷嘲热讽,却对聪敏病弱的儿子寄予厚望。

然而她只在生活上和口头上爱护儿子,并不能关注到儿子的心理创伤。连阳子都发现了小纯被霸凌的真相,她却熟视无睹。

在儿子自杀后,否认儿子真正的死因(其实也是否认了自己的失职),而且逐一拜访儿子的老师同学,收集儿子生前才华横溢(而不是性格古怪),人缘极好(而不是饱受欺凌)的信息,还代表儿子出席毕业典礼,发表演说,鼓励同学们代替小纯坚强的活下去,为赢得掌声雷动而兴奋不已。

最为小纯之死伤心的是她,最为小纯之死欣慰的还是她。这种母亲,真叫人无法敬爱。

面对丈夫的背叛和家暴,她只能跪地求饶,面对破败的家业,她不想与女儿守望相助,只想逃去哥哥家,在另一个男人的羽翼下偷生。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女儿卖身挣来的钱,给自己养老。妙子过惯了依附别人的生活,荒废了本来聪慧的大脑,在不太老的年纪已经罹患老年痴呆,最终,她昏昏噩噩地被阳子掐死,弃尸山林,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一个甘心一生只做废物、消耗他人的人,这已经是她不错的结局。

另一个不适合结婚的,是应召女郎琉华,一个笨拙的女性,唯一优势就是童颜和生育力,所以只能卖身为生,凭借一时的好运傍大款嫁人,终究还是无福消受,成为单亲妈妈,她不擅长经营婚姻和夫妻关系,也不知该如何应对生计与养育孩子,最终因为情绪爆发而活活打死了自己的儿子。

第三个是女警察奥贯绫乃,她是柔道运动员出身,之后成为警察,没有读过太多书,也没什么阅历,所以很轻易地被资深有妇之夫上司勾引。后来清醒过来,嫁了很好的丈夫。他家境优越,在法国长大,名校毕业,性格温和宽厚,对她也一味包容劝慰,是她很好的性格互补。她也按照世俗价值观,辞职成为全职妈妈,然而,难产的经历让完美主义的她不能放过自己,严苛的管教方式使她成为女儿永远的噩梦,而女儿对她的恐惧反而加重了她的怨念,越发无法自控地打骂女儿,无论丈夫怎样做心理疏导都没有效果。最终她以自杀相胁,成功离婚,回归职场。

绫乃是个正派女人,她唯一的技能就是做警察,虽然也谈不上多爱这一行,但是她做事认真有韧性,所以也成为了一个优秀的警察。其实她更想做个好妈妈,也因为这种执念太深,使她反而做不成。好在她生活在一个开明时代,也有理智自省,能主动放弃自己没能力做好的事,避免了又一场母子悲剧。

而全书的女主角铃木阳子,连前三个角色的条件也不具备。她既不聪明,也不美貌,甚至没有生育能力。按说,这样一个女子,最好的出路就是努力学成一项谋生技能,独立生存,在此基础上,去寻求额外的幸福,比如婚姻和爱情。

然而,阳子依旧被家庭教育着,被社会引导着,被自己的惰性驱使着,走上一条得过且过,随波逐流,不守底线的人生道路。

她并不聪明,因为母亲的PUA,使她早早自我放弃。虽然她也看《东京爱情故事》,向往成为赤名莉香那样独立自主的女性,但她自认为没那个能力,只是向往东京那种繁华大都市的生活。她从未努力学习和读书,本想在家乡小镇凑合过活,初恋情人的求婚使她突然得到了去东京的机会,而生育力的缺失使她失去了保卫婚姻的筹码,她不得不让贤。

如果此时的她能对自己有丝毫清醒认识,那么,她要么回老家过轻松的生活,要么努力学习一项过硬技能,在东京打拼。可是她两者都没选,她没有自修的勤奋又舍不得东京的繁华,只能找个接线员的工作,苟活在东京,直到不耐贫寒想求职,却又接受了保险公司拉下线。因为她觉得拉保险似乎更容易,来钱更快。

而卖保险才是她堕落的开始,因为被上司芳贺PUA而被引诱去陪睡客户,自以为芳贺是真爱她。结果芳贺又移情于佐田。说起来,佐田才是书里真正的“天之骄女”,年轻漂亮有头脑,阳子以为她全靠美貌拉客户,其实她业务很精而且擅长话术,卖身只是偶尔为之,最后还跟大老板结婚,抛弃了小白脸芳贺,害得芳贺丢了职位。佐田并不是好女孩,但是芳贺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佐田的存在,就是我们常说的那种,人家比你优秀还比你更努力的典范。你以为人家只靠美貌,其实是在给你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阳子并没有卖保险的天分,等她人脉用尽,就只能靠卖身来吸引客户,所以,被开除之后,她也只能去做应召女郎,因为这实在是她唯一可以选择的路径------她要在东京生活下去,并且要维持奢华虚荣的生活。

能力不强、条件不佳的人,却有着高于常人的物欲和情欲,这大概就是阳子这个平庸者的悲剧根源吧?以她的能力和魅力,本该自甘平淡过一生,可她总是受制于自己不断膨胀的欲望。在卖保险挣钱最多时,她一边奉养母亲一边挥霍,一朝失业,毫无积蓄的她就只能去卖身,卖身得了钱又忍不住去找年轻英俊的牛郎,也因此,陷入了养小白脸还被家暴的恶性循环。

剧情到此,让人想起《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同样的条件普通又特别缺爱,以讨好男人为己任,结果成为渣男收割机的女主,让人又怜又恨。

与松子不同的是,阳子突然开窍了,决定不要男人了。她适时遇到了神代(这名字取得意味深长),在他帮助下杀死小白脸,也成为他的赚钱工具。说起来,神代大概要算她所有男人中对她最好的一位,不但没有PUA,甚至还教给她很多很多可贵的犯罪知识,可以说,他是爱她的。但此时的阳子很清醒,这种爱不过是养猪人对猪的爱一样。

她很冷静地策划了杀人和脱身的步骤,唯一的牺牲品是无辜的树理,因为认识了她这么个朋友,莫名其妙成了李代桃僵的工具。树理并没有对不起她,但她嫉妒树理曾经得到过父母的爱。

自从阳子开始学会拒绝男人、杀死男人,她才开始真正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怀才者的自怜是天鹅的挽歌,平庸者的崩坏是野兽的绝叫”------这是引介此书的广告词。我倒觉得,阳子其人固然平庸,但她后来的黑化并非崩坏,而是一种自救。

阳子自幼缺爱,加上她能力平庸又长期被PUA,所以缺乏自信,只能向外求,而没有自省自强。她学画画只是为了暗恋山崎,但并无天分,也没学进去,后来山崎移情也是因为她在艺术事业上无法理解他。她在做网络接线员时学到的网络知识,后来用于帮助小白脸怜司买电脑上网玩乐。她卖保险时学到的保险知识和话术只是为了完成销售业绩讨好上司芳贺,倒是在杀人赚钱上派上了用场。可以说,她在遇到神代之前,从未主动学习和提升自己,所学到的只是迫于生计必备的常识。

只有在遇到神代之后,她不再指望得到别人的爱与照顾,开始主动学习暗黑世界里的生存知识。而此时的她已经由一个中产家庭的独生女、拥有短期大学学历的乖淑女,堕落成一个娼妓、杀人犯。如果再堕落的话,简直无处可落,只有一死了。

阳子没有走上松子的悲惨之路,而是绝地反杀,拿了黑老大的钱,换了身份开始新的人生。有的读者赞叹说这是另一个版本的《白夜行》,是不幸的人对残忍人生的漂亮反击。

我倒不觉得是这样。白夜行里的雪穗自幼生存条件比阳子恶劣得多,她不仅没有家庭温暖,连生存都成问题,而且被母亲卖做雏妓,身心遭受重创,所以她一直在挣扎,与命运作斗争。

而阳子的牌面相对要好得多,她的不幸和堕落,固然有家庭因素,但更多是她自己的不求上进、懒惰苟且。小纯那个金鱼形象的灵魂,其实也是她自己的心理反映,她觉得人类就是一种自然现象,没有是非,也无法争取,所以干脆顺其自然,到哪算哪。直到她自己落到毫无退路的地步,她才开始自己动脑筋,为自己的前途打算,激发出自己的潜能,制造了天衣无缝的杀人逃逸案。由此之后,小纯的灵魂不再出现,因为她不再需要指导了。

雪穗由一个任人欺凌的雏妓,最终踏着无数人的鲜血,成为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女富豪,这倒是真的逆袭人生。

而阳子原本就是中产阶级的子弟,兜兜转转二十年吃苦受难,最终还是回到家乡开个咖啡店,我不明白这有啥值得羡慕的。

当然,她有钱了,可以整容变漂亮,但这只是为了逃避通缉,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借此获得真爱。以她的吸渣体质,恐怕也很难找到良配,事实上,经历了多次情感PUA和多年的皮肉生涯,她八成对爱情和婚姻早已失去了兴致。当然,她得到了巨款,然而她肯定是没有胆子挥霍的,毕竟她真正的身份是在逃杀人犯,要是有啥风吹草动,她随时要准备携款潜逃,当然,生活上也不能像在东京时那样奢靡高调。

她最初的理想是在东京工作和生活,成为独立女性,但最终只能蛰伏在家乡小镇,虽然也是独立女性吧,但毕竟不如她初心期望的那样光鲜亮丽。况且,这个结局,她本可以早些实现,比如,在卖保险最顺利的时候就攒钱做理财,等到小有积蓄后,就找个小城镇,或者开店,或者找个稳定平凡的工作,度过余生。

人不是通过战斗争取自由,而是人生来自由,所以才要战斗;人生来自由,所以才要活下去。……你能自由地活下去,自由死亡,自由战斗,自由放弃,所有的选项都在你面前,不必管法律与道德,想选什么就选什么。这是一个无法选择的世界,可是你拥有无限的选择。

也许这就是平庸者的宿命,要么在大都市出卖体力和自尊后享片刻繁华,要么在小地方粗茶淡饭岁月静好。阳子的选择,跟其他普通人并无不同,只是她的人生轨迹更曲折惊险罢了。在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她的智商回归正常值,也终于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绝地反弹不是成功,只是一种不幸中的万幸。

人生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阳子随波逐流,最后险被淹没------中产人士的阶层坠落之路永远畅通无阻,阳子的回归反而成了特例。

奥贯绫乃查出了幕后真相,但是苦无实据,而且也已认不出整容后的阳子了。绫乃心里是佩服她的,因为她能从十八层地狱不择手段地逃出生天。而阳子,如果知道绫乃的过往,只怕会更羡慕她,因为她在事情还没有进一步恶化之前,就把握住了自己人生的正确方向,因而不需要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不像她,一步错后步步错,还得机关算尽杀人越货出生入死,才得以回到十八线小城的原点。而这一切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与其说是精彩纷呈的宝贵阅历,不如说是不堪回首的记忆阴霾。

人生没有当吃的苦,也没有白享的福。培养能力,收束欲望,才不至于使自己落入狼狈和危险的境地。这是每个人在人生初始就该知道的道理,可惜多数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很难做到。这就是平庸者之所以平庸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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