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凌晨五点

2023-05-11  本文已影响0人  拾光筑梦

昨夜的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里各种思绪轮番滚动。其中有一股洪流的名字叫思念,因为前一天晚上突然梦见哥哥离去,锥心的悲伤压抑的情感让我醒来也久久不能平复。在夜里,咀嚼着思念我突然想到那天凌晨五点。

正月初八农村的凌晨五点,气温足够低,天色还足够暗。我猛然间惊醒,发现大姨还没有上床睡觉。于是,我第三次说出同样的话“大姨,你上床睡一会儿吧”。大姨告诉我她刚把守夜的两个本家送走,因为表哥前一晚已经熬一夜,她很早就让表哥休息了,外面太冷,她不忍心也做不出让本家自己守夜的事情,就陪着那两兄弟坐到现在,不断给他们倒水、热奶找吃的。听着公鸡已经开始打鸣,她以要喊表哥起床的理由让对方回家休息了。事实上,她依旧不忍心喊醒表哥,想独自再守一会。就在我们说话的空档,表哥起床了。但看大姨的架势还在担心表哥独自站在院里会支撑不住。为了让大姨上床,我直接坐起开始穿衣,告诉她“你安心睡会儿,我出去陪着”。这样,大姨才稍微安心的和衣躺下。

其实,我出去陪着也是干陪着,看着躺在正屋的姨夫,沉重的心情不言而喻。但是,我已经来到院里,又不可能再返回卧室,院子里的温度实在不允许坐下,只好硬挺挺站在那里还能时不时活动一下。除了和表哥偶尔聊上几句,更多的时间我在我们的沉默中观察外面的世界。

我刚起来时,院子里扯着电线架起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很是微弱,但正因为外围过于黑暗,又显得院子里灯火通明。我时不时会抬头望向天空,那是一块纯黑的幕布,没有半点星光,仿佛连天色都知道我们正在经历着人间至痛。我想去思考更多有关姨夫的生平,可一旦意识到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整个脑子就再次空了。看着表哥,我也会想到20年前的自己,20年前的自己正在经历着表哥此刻的悲痛,那时的我只有悲伤甚至没有能力思考任何问题。我也试图努力回想当时自己更多的思想,可想来想去,只有那首《爱拼才会赢》和还没来得及吃到嘴里的炸莲菜。20年前,我失去了父亲,20年后我失去了和父亲差不多的姨夫。一样的是,我什么也做不了。不一样的是,这次我可以站在大姨身边给她些许安慰。

不知道抬头看了几次天之后,我发现渐渐可以看到邻居家院子里松树的轮廓,就是那个剪影让我理解到在中国美术院看到部分写生画作时不能理解的地方。原来那些画作都是写实的,只不过他们写实的场景正常时间内很难见到,不免猜测他们是不是加以想象和美化。就像我们现在很难理解古人眼中文中的山岳和水墨画。实践足够强大的时候,自然能解释一些存在的合理性。

思绪翻转之后,还是不免回到悲伤之上。和表哥松散聊天不知不觉中,已到七点,天色大亮。大姨猛然惊起后一直埋怨为什么没有早些叫她,让她睡过了做饭要晚了,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那天经历的黑暗的时候,我就想有一天我定然会回想起那段时光并通过文字将其重现。今天,就是当初的那个有一天。

正月初七到现在,姨夫已经离我们更远了,但思念才刚刚开始。

阿淼写于2023年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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