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乡下四首

苕子

满田满畈尽紫花，

清香阵阵入田家。

村童愁看花犁去，

充饥再无苕尖掐。

苕子，也称蓝花草籽，荆州地方的人读作“劳”子，豆科植物，绿肥。水稻田里越冬种植，开春犁去沤肥。在开春时节，可以掐尖食用，像豌豆尖，味道差点。生产队是不许采摘，不过青黄不接时，实在揭不开锅了，开放几天，让人摘，和点米做饭。然后开犁沤肥。在乡下还听到一个段子，一直记到今天。段子说：有领导下乡视察，看到苕子长得很好，就对一个老农说，“你们这里的苕子长得不错啊！”老农说，“这苕子的种不好。”领导说，“怎么种不好呢？”老农说，“这苕子要短（掐）尖，”领导说，“那是不好，那你们哪里有那多劳力去短（掐）尖呢？”“嗨！到那时你们来看，大人小孩都在田里短（掐）尖。”老农回答说。

饥鼠

几斤蚕豆无处藏，

结绳挂在屋中央。

夜里听得饥鼠闹，

平明袋在豆已光。

小屋

卧床也能见星空，

透光透雨也透风。

夜听远处惊雷响，

忙整帐顶塑料棚。

夜读

茅舍岂是读书堂，

看书只为混时光。

添油拨火嫌灯暗，

清晨笑看黑脸庞。

当时点灯的煤油很难买到，只有柴油买。有用柴油点灯燃烧不完全就有炭黑产生，在柴油灯下读书，一晚上下来，手也是黑的，脸也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