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八）

陈婆准备起身，收拾东西去油麻地除草。

抬起头，忽然看到挂在墙上的擀面棍。

是从三姐那里借来的，有一段日子了，大概是上个月的事。

那天下雨，村子里的人多半没有出去做事，只有几个家里养牛的，还在外面雨中放牛。

雨下的不大不小，牛并不理会，依旧继续吃草，雨水打湿了牛背，聚成一条从牛背上滑下。

陈婆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面粉，是洪婆给的，今年的新麦磨的。

陈婆准备揉一点面粉扯面吃，想起三姐的擀面棍好用，就去借来用了。

陈婆自己的擀面棍已经全身发黑，棍面被虫子蛀了几个洞，大概是用久了的缘故。

三姐的擀面棍很新，棍面也光滑，大家都喜欢借来用。

陈婆扯好面，下了一锅，盛了一碗出来去送给了狗二毛。

狗二毛正在门槛上坐着打盹，天空还在下雨，屋子里看不清，一片漆黑。

陈婆叫醒狗二毛，叫二毛拿个碗来。

狗二毛打着哈欠，站起来定了定眼睛，才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狗二毛笑着说：“这可好啊，今年还没有吃过扯面，晚上也不用开火了。”

狗二毛从锅里掏起来一个碗，中午吃饭的碗筷还在锅里没有洗。

陈婆把面都倒进狗二毛的碗里，狗二毛接了就开始吃起来。

陈婆说：“二毛，天色不早，二回要晓得做饭吃，知道吗，饿着肚子又睡不好，吃完了要是不够，到我屋里去盛，锅里还有。”

狗二毛一边吃一边答：“要得。”

陈婆就拿着碗回去了。

那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开门，远处的山看起来格外明亮，一条白雾绕在山峰的顶端。

陈婆取下擀面棍，走到村子西北角。

三姐家在西北角的中间，屋后一片竹林，起风就能听见一阵竹叶沙沙摇曳的声音。

“三姐，还没走吧？”陈婆走到门口喊道。

“没呀，是陈婆吧，到屋里来坐。”

“我说心里总像是有个事一样，总是要得亏你的擀面棍才吃的成扯面。”

三姐正在晒床单，就这样招呼着陈婆。

陈婆说完，把擀面棍拿到屋里放在桌子上，然后直接在门口的小马凳上坐下。

三姐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要用就拿去用嘛。”

陈婆说：“你总是这样爱好，屋里收拾的干净，大门口也扫的这样干净，又总是洗洗打打，不见停歇。”

“我就是这个苦做的命，哪有常像这样打扫呢，实在是混不过去了，天气又热，该换上凉席子了，所以才洗了大半天。”

“前天洪婆说的个事才怪呢。”

“洪婆说了个什么事？”

三姐已经晒完床单，也坐在大门口的小马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