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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眼泪

2018-01-16  本文已影响91人  江南吹雪

我前天参加孩子英语培训学期末的家长会,一个五岁的叫Angela的小女生,自始至终都表现得不高兴,不时看看坐在她身后的妈妈。老师也察觉到了,几次问她怎么心情不好了,小天使不说话,神色紧张,不时眼神投向她妈妈,而天使妈妈脸色阴郁地埋头看手机。

家长会结束,天使妈妈愠怒未消,指着试卷对老师说:“老师,你看这些她都会啊,这些她都会啊,怎么考试时答不出来?”又神色严厉地转向孩子问道:“这个你不会吗?这个你不会吗?”

原来是考试没发挥好,小天使得了六十几分,而班级最高分也就八十分左右。老师一再解释说没有关系,平时可能都会,但是考试时一时没答出来也很正常,她表现得已经很棒了。可天使妈妈还是眉头紧蹙,不能释怀。小天使一脸怯怯,眼神憷憷地落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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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使不仅参加英语培训,还学钢琴、舞蹈、绘画,她妈妈还经常在网上拼团参加这个那个培训。可以说,我们可怜的小天使每天不是在上培优课,就是在去上培优课的路上。

听说天使妈妈还是名校毕业,现在她是专业带娃,我无法想象她的学历跟小天使的经历之间存在怎么样的因果关联。但是学历高不代表教育孩子水平高,非但如此,还有一种相反的可能性,高知分子的功利心虚荣心更重,因此对于孩子的逼压更甚。

我听到一次反映小天使在幼儿园咬人的投诉,还曾看到小天使用手很大力拍自己的前额好像泄愤似地动作,或许这些并不能佐证什么,但是她那幼小的心显然遭受一双铁手的禁锢,那眉头间的本属于成人才有的抑郁过早地显现。

某天晚上带孩子在小区散步,遇到孩子同学和她的妈妈。因为遇到同学,小女孩征得妈妈同意玩半个小时。

跟妈妈聊天时,问她怎么很少见她孩子出来玩,妈妈说:“根本没时间啊!钢琴舞蹈绘画都排得满满的,放了学回家稍微休息一会,就得上培训课,不过每个星期天给她空出来,总得给一天让她有放假的感觉嘛。不过她现在也不想玩了,原来看到同学在楼下玩,还吵着去玩,现在也不闹了,知道闹有没有用,现在习惯了,也无所谓了。”

妈妈说半个小时到了,刚刚和小伙伴疯跑的小女孩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说再见跟着妈妈回家了。见过几次这个小女孩,总是显得特别地安静。

100年前,鲁迅先生曾发出呐喊:救救孩子。100年后的今天,现在好像该呼救的是当爹当妈的,因为我们当下的时代是拼爹拼妈的时代,而我们的孩子都成了太上皇啦。

就物质上的条件今夕对比,可以说孩子们已经达到太子公主的地位,正是这种物质上的富足掩盖了精神上的贫瘠,使得孩子的情感受到理所当然的漠视。就孩子的精神上的自由来说,他们还是受着成人殖民化的统治。

参加家长会那天,出差途中我在车上广播里听到一个教育节目,讲述的两个例子令我印象深刻。

电台嘉宾讲诉一次由中国和瑞典两国儿童参与夏令营组织活动,活动内容是徒步走十公里的长城,按照规定孩子们自己准备随身携带的物品,组织者不得提醒。结果瑞典的学生的背包里主要是食物和水,而中国孩子什么都不拿只是口袋里揣了钱,七月的长城上30多度的高温,刚出发没多久,就有中国孩子拿着钱问带队老师哪里有小卖部。看到中国孩子实在受不了纷纷哭鼻子的时候,瑞典孩子们拿出自己的食物和水和中国孩子分享。

电台主持人讲了一个更为极端的例子,她一再强调是她身边真实的例子。以优异成绩考上哈佛的学霸,在上了两年后不得不退学。第一年,他光吃三明治,结果营养不良。父母告诉他要补充营养,他便每天吃汉堡,最后把自己吃成一个大胖子。后来,他退学回到国内某大学,母亲辞职去伴读。

对于后一个例子,我无法佐证它的真实性,但是高分低能的例子是大有人在的。一个学习成绩优异的人,很容易受到在其他方面宽容的对待,以致使他本人甚至以此为傲。

我们固有的观念是这样,我们现有的观念非但如此,还有大有助长之风。我们的国家不乏巨婴的存在,这种情形不是在变好,而是在恶化。观察孩子运动能力的弱化,以及表现出的慵懒和生活常识的匮乏就可以知道我说的并非危言耸听。

造成这种局面的是我们家长本身就是巨婴,至少在父母这个角色上还是婴孩的水平。他们很少学习为人父母的知识,从生理和心理上去了解孩子,他们缺乏思考,明明脑袋空空却信心满满地说教孩子,所持的教育观念就是看别人怎么做就怎么做。

非但如此,有些家长几乎是把自己的思想和灵魂潜伏到孩子的肉体中,和孩子成为共生体,他们主宰孩子的灵魂,支配孩子的肉体。这种自认理所当然的合法侵入,日积月累后成了习惯,成了灵魂上的相互依赖命运共同体,再也无法剥离。家长认为自己为孩子做了牺牲,结果是孩子的的确确成了他们的牺牲品。

是不是送孩子上培优课就是毒害孩子?当然不能一概而论,在孩子还依赖我们智慧生存的年纪,家长们自然要指引他们,替他们做一些决定,即便有违孩子的意愿,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一定要行之有度。

首先,对于孩子的教育,不能超出其心理负荷;其次不该只重视学科性艺术特长方面的教育,还应该培养其作为自然人的生存能力;再次,最优秀的教育不是从众,而是每个家庭应该有自己的教育,这个教育应该从家庭做起,从父母做起。

孩子的生理心理是有着其自身的规律,我们现在很多针对孩子的教育就是违背这种规律,干着拔苗助长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干?因为别人也这么干。这种结果是学不好,还伤害到孩子。尹建莉在她的《自由的孩子最自觉》书中说到过,她跟多位顶级音乐家了解,普遍共识是认为孩子学艺术特长的合适年龄是6~7岁。我们有多少孩子被提前了?又有多少孩子过早地背负超负荷压力?

人首先应该是作为自然人的存在,应该学习最为基本的生活技能,具有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常识和技能,这也是完善人格需要的教育组成。可现在孩子们这方面的被弱化到不像话的程度,生活技能上的弱化,也体现在行为意识上的幼稚。第二个例子就可一定程度说明这点,比这个例子更甚不乏例证。

家长播出孩子这颗种子,提供了家庭这个土壤,但是其后便掏钱由人来耕种。动植物可以如此,但是人是具有情感的动物,需要建立关系并生活在关系之中,如果家庭生活中情感链接这个环节有所缺失,会成为他们今后人际交往上的障碍或者困扰。所以,施与孩子不单是教育还包括情感,父母无论什么时候始终是第一责任主体。

野蛮的教育为了不可靠的将来而牺牲了现在,使得孩子受了各种各样的束缚,为了替他在遥远的地方准备他可能永远也享受不到的所谓的幸福,就先把他弄得那么可怜。即使说这种教育在目的方面是合理的,但把孩子置于不可容忍的束缚之中,硬要他们像服刑的囚徒似的连续不断地工作,欢乐的年岁是在哭泣、恐吓和奴役中度过,这种做法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罗梭。

我们这个社会最为焦虑是父母这个群体,父母们非但自己焦虑,也把焦虑传递到娃娃们身上。你看,我们已经把对于儿童的教育提前到孕前。

这种焦虑来源于社会竞争性的压力,我们把科技发展得日新月异,创造出纷繁芜杂生活。我们创造了它,便要满足它,侍弄它。我们发展科技,却从不发展思想。于是我们既是它的主人又是它的奴隶,为此我们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安然休息片刻,不该在该努力的年龄选择安逸啊,不要掉队啊,撸起袖子加油干啊。

梭罗的《瓦尔登湖》中认为“大多数的奢侈品,大部分的所渭生活的舒适,非但没有必要,而且对人类进步大有妨碍”。

或许可以说,妨碍人类的进步就是从妨碍孩子的快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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