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
语言进化的速度大概和这个时代的潮流一样,快得不可思议。最直接的表现便是在骂人的话上。是的,其多样性似乎在以几何级增长:雅的、俗的,带脏字、不带脏字的。我听着身边几乎人人都挂在嘴边的骂人的话(我起初以为那是新出来的感叹词,暗道莫非又是什么“只有我不知道”的梗),生怕自己被人群无声隔绝,便用自以为挺强的学习能力把它们一一学了来。犹记得好友第一次听到那些个“粗口”从我嘴中蹦出来的时候,瞪着我看了半天,下意识骂了一句,便把一记无奈的“老父亲”般的眼神在一声轻叹后朝我甩了过来:“是谁把你带坏的?”我心道:“那恐怕有点多。”然而只是歪了下头呈给好友一张明晃晃写着疑惑的脸。“你该不会又不知道这词的意思就学来了吧?”啊,我知道,接下来就是日常“科普”时间了。
然而我记得以前骂人是会骂“愚蠢”的。现在大概也有人会说:“你这人真蠢。”可在“蠢”前加上个“愚”字就一下子正式了许多。大家平日里大概都不会这样骂。但我觉得,现在愚蠢的人真的挺多的(这其中显然也包括我)。那些只知其一便大肆议论是非的人,难道不愚蠢吗?那些拼命给身边的人灌输各种自以为“有趣”的信息的人,难道不愚蠢吗?那些自己心情不好,便四处“倒垃圾”的人,难道不愚蠢吗?那些看到有人比自己惨,便觉得身心舒畅的人,难道不愚蠢吗?那些认为周围人拉低了自己的智商,对周围人施以轻蔑、嫌弃甚至怜悯眼光的人,难道不愚蠢吗……啊,我这样问,大概也是可笑的,毕竟我也是其中一个。
孙思邈曾感叹:“世有愚者,读方三年,便谓天下无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无方可用。”愚者,大概是就书读得太少,路走得太少,或许还有——太闲了。耳边不由就响起了那句“too simple, too naive”。
曾经有个词,和它初遇时我便经历了“疑惑-惊讶-不知所措”的心路历程:“大智若愚”。我喜欢把它和“返璞归真”放一块儿,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不知把躯壳投入那岁月之河,能否涤出一位安静的智者?
202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