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油竹的小木桥
【散文】油竹的小木桥
文/林海
桥，流水，小店。
桥，小木桥。水，四都港水。店，油竹临溪小食店。多年后，我依然记得那个清晨。
清晨，小店刚开门，我坐在陈旧的长凳上，眼前是细细的水流，水从雪山下来，流淌略为急促，流动中荡出的波纹，阳光照耀，也透着明净光亮。
阳光照在菜地里，油菜花正开，溪边有了新嫩叶片的柳条不与它们争抢阳光，只在微风中柔和摆动。我看着小木桥，身前陈旧的桌子上放一盏茶，我不喝，任它在风中慢慢变凉。
菜蝶迷了路，停歇到木桌上，一会儿又飞走，依然去菜花间翩跹。如若听到牧童的歌声飞扬，伴着牛走过溪侧的乡路。
那个清晨，在本子上记下这样的句子：“油竹溪边小木桥，晨阳碧水柳枝飘。菜花一片凝眉处，欲把庄周蝶梦邀。”
此后，又一次去油竹，必要去看一看那座小木桥，它是否无恙。木桥不复在，流水一直在，柳树也在，店家的木桌依旧。
我又一次想到那个清晨：“那天坐在风中，什么也不想，又好像想了许多。不想，只是想的结果是没有结果。想，也只是信马由缰地任思绪飞扬。”
后来，去油竹的次数不多，也不少。但我没能够再有那样闲散的清晨，独自坐在溪边，看四都港水，看阳光移动，看小桥上人来人往。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依旧在路上奔忙。很多日子，我走在路上，不愿意回望。虽然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它一直存在。它那轻快明丽如水彩般的色泽，有着某种诱惑。
我把它放在心的角落，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忘却。但我真的要把它忘却吗？并不，它的存在让我安心，因为知道，有一天，或许我会去到那个地方，不过这只是一个念想，在寻常的日子里，可以不去碰触，不去惊扰。
安静的小木桥，柳条的拂动、菜花的摇晃，凝固在那一个瞬间。此生再不会相忘。有时候，莫名的，突然有泪意涌上来。又想到那个清晨，那个微风习习，流水潺潺，我溪边独坐的清晨。
我细细回想，那个早晨，我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那个早晨，我坐在那里，什么都想了，又什么都没有想的时候，其实，我看到了自己。只是我与自己，在风中，在阳光里，与那小木桥静默相对。
【散文】油竹的小木桥
寒舍无涯书斋
2019年7月29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