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场（二）
两人第二次见面是在俞公馆。
老祖宗和俞夫人张罗着给俞和笙办了个欢迎派对，邀了大半个洋场的名流。
轻轻被张少将邀请一同出席，俞公馆奢华，雕梁画栋之外意大利的水晶吊灯也是熠熠生辉，高脚杯里琥珀色的酒液令人着迷，茄立克香烟雾袅袅，衣香鬓影穿插期间。
张少将是贵人，往来攀附者如过江之鲫，轻轻今夜不愿卖那笑颜，寻了一个借口兀自去窗台透气，只说舞会开始前会回来。少将是个怜香惜玉的主，见她实在无聊便也同意了。
隔着一扇窗户，一层帘子，里边是整个洋场的世界，外边方寸之地勉强算她的世界。
一声轻笑从帘子后边传来，轻轻回身，俞和笙站在光影交界处。
“轻轻小姐可是不喜那里边的乌烟瘴气。”虽是问句，俞和笙却平铺直叙：“我也不喜欢，男人太多的地方真让人烦闷。”
轻轻笑道：“小姐们也不少，俞少爷可为佳人忍耐一番。”
今日这宴会，明眼人都清楚用意，一边是真的为了眼前这少爷庆祝回国，另一边无非是少爷如今二十有一是该到了成婚的年纪了，打着这宴会的名头相亲嘞。
俞和笙作为难状，“佳人虽好，那气味实在刺鼻，倒是轻轻小姐……”说着俞和笙凑近轻轻，轻轻稳住心神不动，任由俞少爷在她耳后轻嗅。
“我怎样？”轻轻问。
“美人香，入骨销魂。”俞和笙答。
轻轻笑得娇媚：“俞少爷这话不知多少小姐听了暗自欢心。”
“轻轻小姐听了欢心那么便有一人。”俞和笙直视着轻轻。
轻轻勾唇。
那夜之后，俞和笙时不时约轻轻喝咖啡，看电影，或者单纯的去郊外走走。
俞和笙人生得俊美，嘴皮子又利索，身上带着英吉利男人的绅士风度，情诗情话信手拈来，每每约会都逗得美人喜不胜收。
令俞和笙惊讶的是，轻轻的文采学识并不比那些名门小姐差，反而比那些个小姐们多了一点特别的韵味，这让他有一种发现宝物的成就感。
他念叶芝的情诗给她听，她会轻轻地落一个吻在他的嘴角，如他梦里那般温暖柔软。
……
多少人爱你欢畅的青春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真心或者假意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