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76：晋纪（十三）
《<资治通鉴>研读》
476：晋纪（十三）
段匹磾被灭
321年春二月，徐龛又请求投降。
张茂修筑起灵钧台，地基高达九仞。武陵人阎曾在夜间叩打府门大叫道：“武公派我前来，说：‘为什么要劳苦百姓筑台呢！’”有关部门认为他是妖人，请求杀掉。张茂说：“我相信这确实是劳苦百姓。阎曾用我先君之命来规劝我，为什么称他为妖人呢！”于是停止劳役。
三月癸亥日，太阳中出现黑子。著作佐郎、河东人郭璞说是因司马睿用刑太过所致。他上书认为：“阴阳错缪都是频繁用刑所致。虽说不能频繁赦免罪犯，但春秋时期郑国的子产也深知，把刑律铸刻在鼎上，这并非治国上策，而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是希望借此革除当时的社会弊端。现在应当赦免罪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后赵中山公石虎到厌次进攻幽州刺史段匹磾，孔苌进攻其统领的各座城池，全部攻克。段文鸯对段匹磾说：“我因为英勇善战闻名，所以才受到官吏百姓倚重期望。现在看到百姓被掳掠却不去营救，是对外显露胆怯。失掉百姓所望，谁又能替我前往赴死呢！”
段文鸯率领壮士几十骑出城作战，杀掉后赵军兵很多，最后战马困乏，趴伏在地无法站起。石虎招呼他说：“兄台和我都是夷狄人，我长久以来与兄台同为一家。现在老天没有违背我的愿望，在这里得以相见，为什么还要再作战呢！请放下兵器！”段文鸯大骂道：“你作为贼寇，很久以前就应当去死了。我的哥哥不使用我的计策，所以才让你们来到这里。我宁愿战斗而死，也不会对你屈服的！”
段文鸯下马苦战，最后手中的槊折断，仍然手持佩刀死战不停，从辰时一直打到申时。后赵军兵包围住四周，解下战马的罗披掩护自己，向前活捉了段文鸯。段文鸯力气用完被俘，城内兵民于是士气消沉。
段匹磾想要单骑返回朝廷，邵续的弟弟、乐安内史邵洎（音jì，记）领兵不听。邵洎又想抓捕朝廷使者王英送给石虎，段匹磾正颜厉色说道：“你不能遵从你哥哥的遗志，逼得我不能回归朝廷，这已经很过分了，又想抓获天子的使者。虽然我是夷狄之人，这种事也是前所未闻！”
邵洎和邵续的儿子邵缉、邵竺等人载着棺材出城投降。段匹磾见到石虎说：“我承受晋朝恩泽，立志灭除你们，现在不幸弄到这种地步，我不能对你表示敬意。”
石勒以及石虎旧时曾经与段匹磾结为兄弟，石虎马上站起向段匹磾行拜礼。石勒封段匹磾为冠军将军，封段文鸯为左中郎将，分散出流亡的百姓三万多户，让他们重操旧业，设置地方官员抚慰他们。于是幽州、冀州、并州都被后赵兼并。段匹磾不遵行石勒规定的礼仪，经常穿戴东晋的朝服，手持东晋的符节。时间长了，段匹磾和段文鸯、邵续等人都被后赵所杀。
五月庚申日，司马睿下诏免除遭受战乱卖身为扬州各郡僮客的中原良民，以备用于征调服役。尚书令刁协为此谋划，于是百姓更为怨恨。
终南山崩塌。
秋七月甲戌日，司马睿封尚书仆射戴渊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雍、冀六州各路军事，司州刺史，镇守合肥；封丹杨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各路军事以及青州刺史，镇守淮阴。这两人都持有朝廷符节统领军、兵，名义上是征讨胡人，实际上是防备王敦。
刘隗虽然在外，但朝廷的机密事宜、任免士大夫等事务，司马睿都与他秘密商议。王敦送给刘隗书信说：“近来承蒙圣上垂青先生，现在国家的大敌未能翦灭，中原鼎沸，我想和先生以及周生等人同心合力辅佐王室，共同平定海内。这事如果能够实现，那么国运会由此昌隆。否则国家便永远没有希望了。”刘隗回答说：“‘鱼在江湖中就会互相忘记，人在追求道义时也会互相忘记。’‘竭尽自身的力量，以效忠贞’，这是我的志向。”王敦收到这封信后勃然大怒。
这月壬午日，司马睿封骠骑将军王导为侍中、司空、假节、录尚书、兼领中书监。司马睿因为王敦的缘故，借此疏远猜忌王导。御史中丞周嵩上书认为：“王导平时竭尽忠诚，辅助成就大业，陛下不应当听取个别大臣的话，被那些似是而非的说法迷惑，驱逐旧日有大德的臣子，把奸佞当作贤良，亏欠过去的恩情，招致将来的祸患。”司马睿顿时醒悟，王导由此得以保全。
八月，常山崩塌。
豫州刺史祖逖认为戴渊出身吴地，虽然很有才干与声望，但缺乏宏图远略。祖逖历经艰难收复河南失地，但戴渊却安然坐享其成，突然前来接管其管辖区域，这让祖逖深感不快。加上他得知王敦与刘隗、刁协发生矛盾，预感朝中将起内乱，意识到北伐大业难以为继，忧愤交加中竟然一病不起。
九月壬寅日，祖逖病逝于雍丘。豫州百姓悲痛就像死掉了自己的父母一样，谯国、梁国等地纷纷自发为他建立祠堂纪念。王敦早有谋逆之心，听说祖逖去世后，更加肆无忌惮。
冬十月壬午日，司马睿封祖逖的弟弟祖约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统领祖逖的部众。祖约没有抚慰抵御外敌的才干，因此不受士卒拥护。
当初，范阳人李产为躲避战乱依附祖逖，看到祖约志向不同寻常，便对自己亲近的人说：“我因为北方局势不安，才远路来到这里，希望能使宗族家人得以保全。现在我看祖约的行事志向不可预测。我在名义上联结姻亲，实际上是及时为自己谋划脱身，不再侍奉再次陷我于不义之人。你们这些人，不要为了眼前的利益，从而忘掉长久打算。”李产率领子弟十多人抄小路回归乡里。
十一月，皇孙司马衍出生。
石勒召集全部的武乡故旧前往襄国，和他们对坐饮酒。当初，石勒在贫贱时，和李阳是邻居，多次为争抢沤麻池相互殴斗，因此只有李阳独自不敢前来。石勒说：“李阳是名壮士，沤麻是布衣之间的怨恨。孤现在能兼容天下，怎么能仇恨一名匹夫呢！”
石勒召来李阳一起宴饮，他拉着李阳的膀臂说：“孤过去厌恶卿家的老拳，卿现在也要饱孤尝的毒手。”随后封李阳为参军都尉。把武乡当作当年的丰县、沛县，免除三世的赋税。
石勒认为百姓刚刚恢复产业，资金储备都不充足，于是用重法禁止酿酒，郊祀宗庙都是醴酒。这事实行多年，没有人再酿酒。
十二月，司马睿封慕容廆为都督幽、平二州、东夷各路军事、车骑将军、平州牧，加封辽东公，和原来一样担任单于，派遣谒者当场授予印绶，让其代表朝廷设置官署任命守宰。慕容廆封裴嶷、游邃为长史，封裴开为司马，封韩寿为别驾，封阳耽为军谘祭酒，封崔焘为主簿，封黄泓、郑林参军事。册立儿子慕容皝为世子。修建成学舍，封平原人刘赞为祭酒，让慕容皝和其他学子一起从师学习，慕容廆闲暇时还亲自前来听讲。慕容皝坚毅有权谋，喜欢学习经义，国人都称赞他。慕容廆调慕容翰镇守辽东，让慕容仁镇守平郭。慕容翰抚慰百姓和胡夷人，恩威并施，慕容仁也学习他的方法。
拓跋猗迤的妻子惟氏忌惮代王拓跋郁律势力强盛，担忧其对自己所生儿子不利，便把拓跋郁律杀害，改立自己的儿子拓跋贺傉为世子，同时杀掉几十名部落首领。当时，拓跋郁律的儿子拓跋什翼犍还在襁褓之中，其母王氏情急之下把他藏匿在自己的裤子里。她对天祈祷说：“天命如果想保存你，你就不要哭出声。”结果他很久也没有啼哭，因此免于一死。惟氏专权行事，派使者前往后赵修好，后赵人把使者称为“女国使”。
祖逖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2月25日（古历乙巳年十一月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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