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思
元月15日,母亲离开整整一周年。
这一年走了很多熟悉的陌生人:纪梵希、霍金、金庸、李敖、二月河、安南、常宝华、师胜杰、单田芳、李咏、老布什……
每走一个人,我便在心底默默的与母亲告别一次…….
惊讶的发现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与母亲同龄,生日相差只几日,竟莫名对老太太产生亲切感。
然后再与母亲告别一次……
五月去桂林,见姨妈,丝毫不肯提及母亲,与姨妈再见,在心底与母亲告别。

母亲离开之初,家人各自在心里怀念,不敢触动他人,心痛。
有次偶遇儿子的微博:“想外婆了,今年有钱给外婆包红包了,可是外婆不在了。”

忍不住泪奔。
渐渐地,家人微信群里又有了母亲。
那天下雨,哥说:“妈曾告诉我们一对联,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点点无晴。分刀切瓜上八刀下七刀,刀刀有味。”
又有说:“妈曾告诉我们一对联,和尚过河,手拿荷花何处去。道人行盗,肩挑稻草到亭停。”
又有说:“妈曾告诉我们一对联,鸡饥盗稻童桐赶,暑鼠樑凉客咳惊。”
还有记得:“妈妈八十多岁时见姨妈会背《三国演义》主题歌词《滚滚长江东逝水》,她悄悄抄下,第二天一早不无得意的说’我也会背了’。”
到冬至日,便又有忆起母亲说:“冬至至长长渐短,夏至至短短又长。”
大姐夫有幸参加湖南省海内外专家新春联谊会,鞋有些旧,大姐说:“妈经常告诉我们鞋好半身衣。”

玩抖音,遗憾给妈留的视频太少。

母亲的故事,母亲说,渐渐回到了家人的笑谈中。

母亲走前一个月,上映了《寻梦环游记》,影片中的老奶奶CoCo象极了母亲。

《寻梦环游记》里讲人会死三次,第一次是生物意义上的死亡,不再呼吸,肉体僵硬;第二次是人们来参加你的葬礼,自此之后你从人类社会永恒地消失;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当世界上没有人再记得你,也就是说被所有人遗忘,就真的死亡了。
是的,离世的母亲依然还活着,她可以看到美丽的世界,看到亲朋好友,看到当下发生的任何事情, 她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活着,只不过,在世的人无法看见,无法触摸到而已。
小时候的我,特别怕黑,怕走夜路,一到晚上,所有的花草树木等各种物体全被我幻化成人形,各种声响都成了恐怖片里急促的音乐,身边全被陌生的灵魂包围着,也因此在黑夜摔了N次,手肘上留下了深深的疤痕。

如今,逝去的灵魂中有了越来越多熟悉的、亲近的、有趣的亲人、朋友,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不再怕黑、怕鬼、怕死亡。
作为我们还活着的人来说,活好当下便是最重要的,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会先来呢。
不给自己留下遗憾,友好的对待身边的每个人,积极地对待身边每件事。
当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能够有人时不时的提及到“我”,顺便说一句,这个人还不错,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