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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雀(长篇小说)15

2024-03-19  本文已影响0人  主编的夏夏

15

雀儿在北京大兴SOS商场的办公室里忙活着,秘书小王将要带的礼物和一些东西放进车里后,回来禀告董事长,“东西已经放好,咱们可以走了吗!”

雀儿说:“不急,我再打个电话!”她边打电话,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包儿向车场走去。

回到了尚家庄,又闻到了熟悉的空气,又见熟悉的房屋,又遇到熟悉的人,但人又好多已经叫不上名字了。深切地感到时间和空间的变化太快了,眨眼已经变化了时空。

第二天早上,与秘书到外边散步,到村西时见着那块地,它位于村庄与河套隔着一个小丘陵的山顶处,还荒凉地呆在那里,几株发黄的狗尾巴草随着风儿在那儿摇晃!

“这块地就是我家的老爷子当年开垦的荒地!”雀儿对秘书小王说。

“这冬天迎着西北风夹杂着风沙,夏天接受着阳光无情的暴晒,能长个啥?”秘书小王抱着怀疑的态度说道。

雀儿站立在荒地一旁,真有些历史的沧桑感。爸早已不在了,好多的人都不在了,但它还在。雀儿想,多想立个石牌啊,刻上“俊青开荒处”,记载那个年月的“开荒”轶事,回忆那个年代的酸甜苦辣。……

在那几年为了解决全家人的吃饭问题,尚俊青就开垦了这片荒地,开春栽种下白薯苗,秋后还产点白薯,也长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拳头那么大,产量虽少但也能装几筐白薯,熬粥或者煮着吃。

为这,村里有人在雀儿在场时,故意煽风点火,说些爸爸的风凉话,“挣工资的怎么愿意种地,还把西坡头上的那块闲地给利用上了,不好好上班!真有些怪呢!”

雀儿就回到家,给爸爸学说,他只是淡淡的笑一笑,说道:“还不是为了肚子不饿!”

其实,雀儿心里明白,爸爸也不是愿意种地。他们一家靠队里分的那点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年底还要拿出二百块钱缺粮户款。爸爸一年也就挣五百多块钱的工资,拿出将近一半去缴到队里了。只能开垦点地,种点粮食,又引起了人们的议论。

好不易,熬到包产到户,好地还种不过来,谁还稀罕它呢,就索性不种它了。

当年春节过后,老天就要开春了,猪圈外的杏树、桃树也随之开花了,大地的春天的气息一天浓于一天,铺天盖地而来。

在这个时候,雀儿要把猪圈里的粪用铁锹挖出来。一般家庭出粪是要雇工的,但受家庭条件制约,他们家也雇不起人,请不起饭,只好自己费力费时把粪一点一点挖出去。

因为雀儿感到自己的力气小,一般都要挖好几天粪。听说雀儿要自己干这不是女孩干的活路,首先作义大娘第一个就反对,专门过来说:“雀儿啊,这不是女人干的,等几天立军忙完了我家出粪的事儿就抽出一天来把你家的粪出出来就行了!”

“大娘,没事,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我自己能干!”

但那时也顾不上这些了,逼着自己干。那天早上,打开圈门,把圈养的母猪赶出去,它还有些不乐意,“哼哧哼哧”地不愿走。

母猪已经怀上了,在年前,记得母猪表现出情绪不安的样子,在猪舍内来回走动,并不停叫唤。母猪食量一直都好,忽然这几日食欲减退,食量明显减少,甚至不吃食。赶紧请来兽医来查看,人家问了问症状,直接说,猪没病,找个“炮猪”就行了!嗷,是“思春”了。

那天,雀儿赶着母猪到东庄找“炮猪”交配,去了两次就配上了。现在母猪非常舒服地躺在北屋的阶台下晒着太阳,黄狗不停地“捣乱”,鸡也有时来凑热闹,时不时地上演“鸡飞狗跳猪拱拱”的大戏。

出粪时,天还是比较冷的,当干了会儿时,就感觉热了,把外衣脱了,放在猪圈的墙上。在大冬天,虽说立春了,但西北风刮着。作义大娘看到了,就心疼啊:“闺女啊,可不要冻着了!”雀儿感受到了大娘话的温暖,激动地说:“大娘,没事,年轻,禁得住!”

挖出去的粪一般要堆在家门口不远的地方,雀儿就一车一车地推出去,堆起来,一会儿就堆成了一人高的粪堆。作义大娘就喊立军哥来帮忙,很快就把粪出完了。

在冬春季,北方多风,常常飕飕地刮一晚上大风,有时,白天接着刮。刮风时,在室外就站不住,特别是在野外空旷的地上。北方女孩,都需要一个纱巾,确实能顶风用,雀儿也裹上了个纱巾。到现在,她还记得去地里散粪土的情形,铁锹铲起粪土随风散去,飘起了一阵风尘,有时还随风刮到了自己的脸上,这时也就知道了戴纱巾的好处,不然不知道要吃多少粪土和尘土呢!

包产到户后,耕地这事儿就挺麻烦的,要想到什么时候耕,拿什么耕?种什么?都成了自己考虑的事儿。过去可以当“甩手掌柜”,反正由人家队长操心着,现在不行了,地成了自家的,你要是哄它,它可就“哄”了自己了!包产到户后一大块地都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了,而且地既有大块也有小块,还有山坡地。耕地时梨不了多远,就得赶着牲口往回转,走不了几步就到地头了。所以,人们都是几家一块儿合着耕,因为他家没有劳动力,好多家不愿意找他们家,最后就把他们家的地剩下了。有时,剩下的地,就显得特别显眼,枯枝败叶随风飘荡,雀儿就瞅着那块地发愁!

“人哄地一时,地哄人一季”呀,得赶紧把它耕了,播种上才是正理!耕地的要紧事儿摆在了眼前,怎么办?总得想办法解决它,还是找二舅吧!

雀儿到二舅家门口,见一把铁将军把门,小狗儿在院内溜达,见院外有人,“旺旺”两声,就到了门口,在门缝里一见是雀儿,就调皮地在那儿打滚儿,小尾巴只管摇着,只好和它隔着门玩了会儿,“你个小样儿,还这么小,也不长个大个儿,一天就知道吃。你倒有福,天大的事儿好像与你无关,问你也答不上来,白问!”小狗还在使劲地舔着雀儿的手,“舔什么舔,走了!”她再一次抚摸了它,它的表情显得落寞!

二舅到哪儿去了呢?现在这个时节,庄户人多在地里忙活。嘴中嘀咕着,可能在河套边上的七亩地。雀儿来到河套边上的七亩地,果不然,二舅和妗子在砌去年雨季冲毁的田埂。

二舅正在佝偻着身子在地上干着什么,他闻声直起身了,显出了那盘慈祥的脸,听了雀儿的来意后,二话不讲,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你先去拉牲畜!别忘了缰绳!”然后知会了妗子一声,“我去扛梨杖,到地里等我!”

那一次忙活到黑。可以这么说,他家的大部分地是二舅帮着耕的。偶尔爸爸回来了就帮忙干点。

但也有疏忽,山坡脚下的一块地就给落下了,自己急的什么似的,天快黑了,看到江叔在街上蹲着抽烟,想趁他这会儿有空儿,就试着请他帮着去耕地。平时,人都说,江叔不好说话,还等他回绝呢,他却说,“那就走吧!谁家没有个要紧的事儿,得相互帮一帮!就用我家的大黑骡子吧,比你家的那个驴力气大些!”

雀儿进了他家的牲畜圈,见他家的大黑骡子在吃草,它瞅了她一眼,它心里在说,“你干什么来了?”就又怀着不安的心接着吃它的草。她伸出手去拉它,它认生,就尥蹶子,不让她拉,拉了好几次,它都想法挣脱开了。

只好回来找到正在收拾梨杖的江叔:“江叔,你家的骡子认生,不让我拉!”江叔闻讯赶了过来,臭骂骡子:“你个臭骡子,你还牛了,别人拉你还不行,还得我来拉!别人拉你,你还尥蹶子,把你能的,要上天了!”然后就拉了出来说,“这个畜生认人,没事,熟悉了就可以了!”他将缰绳递到雀儿手中,他去扛犁杖。

耕地时,雀儿拉着他家的骡子,骡子总是不老实,江叔就试着让雀儿扶着梨,他拉着他家的骡子!

村里人路过地头时看见了,还笑着说,“哎呀,你扶着梨哪,有劲儿吗?扶得住吗?扶得了吗?”

雀儿也就笑着回答:“扶不住也得扶啊!”这是雀儿人生第一次扶着梨,还真不会,觉得稀奇,那地耕的跟画画似的。

江叔见状说,“算了,你扶不了,不是扶犁的料,还是我来扶吧,扶梨要靠力气的,要向下使劲压着,要均匀,不然,又怎么能犁得深梨得快犁得好呢!” 他们俩又倒换过来了。

经过一会儿跟骡子的慢慢接触,和骡子慢慢地也就熟悉了,雀儿在前面牵着骡子走的顺畅了。那块地在天黑之前总算耕完了,把雀儿累的胳膊腿都酸疼,走路没力气了,又渴又饿。

“江叔,太感谢你了,要是靠我一个人,怎么也不能把这块地梨完呢,你帮了大忙了!”

江叔说:“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嘛!再说就显得生分了,不说了。好了,看得出来,你也累了,我就回家了,再有什么活儿尽管说,别客气!”

雀儿带着一身的疲倦也回到家,天都完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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