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鳖。
听爸爸说要清炖鳖,儿子弱弱地说:“我不想吃鳖。”
“为什么不想吃?”
“就是不想吃……”
我们只当儿子随口一说,也没太在意。
刚回家那几天,气温高达四十多度,鳖买回来,就那么放在太阳底下晒着,我以为它会被热死。
没想到几天了,它依然生龙活虎,总是轻松就能从盆里爬出来,不得已,只能用小盆扣住,再压上石头。可见,其生命力之顽强。
“我不要吃鳖……”一天下午,儿子又说。
“那你就不吃啊。”
“你们也别吃。”
“为什么?”
“我不想你们吃?”说着眼泪咕噜噜滚了下来。
孩子爸爸耐心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吃鳖太残忍了?”儿子点了点头。
从龙泉寺回来的那天夜里,儿子说:“咱们把鳖放生了吧。”
“没地方放啊。”
“放在对面的河里或龙泉寺的湖泊里都可以啊。”
“对面的河水太浅了,而龙泉寺的湖泊你也看到了,有那么多人钓鱼,放下去可能就被别人钓走了。”
“那就让他们钓走啊。”
“别人钓走还是要吃掉。”
“只要我们不吃就行。”
“不吃,咱们买来干啥?”
……
说着,儿子又大声地哭了起来,好委屈的样子。
“好啦,好啦,我们明天去水库看看能不能放生。”孩子爸爸打圆场。
见爸爸同意放生,儿子紧皱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儿子,要是在放生之前它就死了,咱们就把它吃掉好不好?”见儿子情绪缓和下来,孩子爸又商量道。
“不行,咱们不能吃。”儿子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怎么办?”
“死了就丢掉,或送给村里的人吃吧。”
第二天起来,鳖依旧活着,几天没喂食了,不仅活着,似乎愈发机灵了。
于是,我们一家去了水库,探寻放生鳖的路径。
水库是饮用水源地,有严格保护措施,被围了起来。红色警示牌上写着:“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儿子看到了放进水库的困难,虽显得很不开心,但放生鳖的事却拖了下来。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趁孩子们睡着,孩子爸爸将鳖炖成了一锅美味的汤。
这事儿我们纠结了好一阵子,一来确实没有合适的地方放生;二来鳖是珍贵的滋补食材,实在不忍心浪费。
最后只能骗儿子说鳖自己死了,送了村里人。实际上,清炖的一锅汤,正放在厨房里。
我的儿子,他多么善良啊!
相比较而言,大人的世界显得虚伪又残忍,为了那点口腹之欲,可谓千方百计费尽心机!
然而,吃鳖和吃任何别的动物的肉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虽然不忍心,但我很想告诉儿子这样一个残酷真相。
不过我想,儿子之所以为那只鳖哭了好几场,并不是他觉得不能吃鳖,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把它当成了宠物。
这样一想,便愈发觉得这事儿十分残忍了……